電光石火之間，想到沈黎和知宴，沈燭一咬牙，意識凝聚成一道尖刺，首首刺向另一個明燭留在他腦海中的力量光團。
他不知道這麼做的代價，或許會死，或許不會，但他知道，如果不這麼做，沈黎和知宴一定會有危險。
——他可以一輩子被困在這裡，他們兩個不行。
尖刺觸碰到力量光團的剎那，沈燭只覺身體像是被一股大力來回碾過，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血，骨頭更是寸寸碎裂，又被那股力量修補，然後再次碎裂……
這個過程彷彿極為漫長，等沈燭勉強緩過神檢視時，卻發現建木和長夜淵才剛開始交手，時間只過了十秒不到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溫熱的血液不斷流出，顯然那股力量只修復了致命傷，堪堪吊住他的命。
沈燭輕笑一聲，這就夠了。
下一秒，一股比建木更加強大的力量轟然炸開，建木和長夜淵皆是一愣，轉頭看向身形瘦弱的少年。
“另一個祂……？不，不對，真正的神明遠比他更強，但力量確實來源於祂……”
各種思緒在長夜淵不太聰明的意識裡翻飛，建木卻不給它思索的機會，眼見繼續偽裝己經沒有意義，它索性明目張膽地召出藤蔓，霎時間，目之所及的全部空間都被粗壯的藤蔓佔據，磅礴的生命力像是投入湖中的炸彈，將死寂的混沌攪得天翻地覆。
沈燭眸光一閃，抓住長夜淵愣神的機會凝出長刀，一刀捅了過去。
“嗤。”
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，沈燭詫異一瞬，來不及思考為何會如此順利，將體內的邪神神力一股腦灌進長刀。
沈燭活了十多年，此前從未用過神力，邪神贈予他的神力都潛藏在身體中，再加上另一個明燭的全部力量，可以說這一刀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明燭來了，都很難達到。
長夜淵也沒想到，那個被它當做戰利品的漂亮人類居然擁有這樣的力量，低頭看著刺入胸腔的刀，點點黑色從傷口處往外蔓延，很快便將大片皮膚腐蝕。
“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麼？”
它沒有試圖自救，而是抬起頭，對上被血染紅的少年。
沈燭沒有回答，長夜淵沉默片刻後自顧自說道：“你能不能告訴我，祂們為什麼不回來看我？真的是因為我太弱了嗎？”
局勢己定，邪神神力無與倫比的腐蝕特性己經滲進它的本源，即便現在殺了沈燭他們，長夜淵也難逃被同化的命運。
它累了。
這幾個小傢伙本就是被它強行留下的，現在它都要死了，再拉著小傢伙們陪葬，似乎有點說不過去。
沈燭垂下眸子，好半晌才回答：“你都沒有試過去找祂，為什麼一根筋地認為祂不會見你？”
聽到這句話，長夜淵瞳孔微縮，似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，許久，它笑了，和它之前的笑都不一樣，這個笑容充滿無奈，像是嘲弄自己困囿一生的執念，不過是庸人自擾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它沒有問沈燭說的為什麼是“祂”而不是“祂們”，左右都己經不重要了。
長夜淵閉上眼，任由神力一點點腐蝕它的理智，很奇怪，這一刻它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。
真要說的話，就像是……
大夢一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