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,沈黎都有些渾渾噩噩,幾乎忘了自己是如何落荒而逃,又是怎麼回到房間的。
他不是非想帶著沈燭回到那個滿是痛苦記憶的未來,他只是突然覺得,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。
既然己經決定了離開,又為什麼對沈燭的疏離感到難過?
他放棄了他們,自私地想要回到未來,去找他的家人,又不願意放下沈燭,還想用折磨雙方的方式對抗詛咒。
沈燭不是他的所有物,他不該對沈燭的人生有那麼強的佔有慾。
於是,沈黎放棄了。
沈燭的一生還很長,他會遇到很多人、很多事,或許某一天,沈黎會成為他記憶裡淺淡的影子,成為可以在茶餘飯後不經意提起的“曾經”。
他不是沈燭必須抓住的救命稻草,不該困住沈燭整個人生。
所以他放棄了。
比起沈黎的失魂落魄,沈燭就顯得相當平靜。
他開始早出晚歸,每天拿著顧辭歸給的傳送道具出門,不知道做了什麼,偶爾帶回一些資料,更多時候則是兩手空空,只是每次帶回資料之後,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好幾天不出來。
沈黎看在眼裡,沒問,只轉頭對子夜唸叨:“小燭這樣下去不行,他身體還沒好到可以996的程度,異能還不穩定,萬一出事了怎麼辦?”
子夜被他念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,放下茶杯無奈反問:【你既然這麼擔心,為什麼不去親自跟他說?】
沈黎沉默不語,再沒找過子夜。
被落雪山逐漸冰冷的氣氛影響,知宴也越來越沉默,沈燭在忙,子夜又是悶葫蘆,沈黎倒是經常跟他玩,但知宴不傻,能看出沈黎眼下的青黑和逐漸低迷的情緒,他也慢慢品出幾分悲傷,和飄落的雪一同越積越厚。
終於有一天,知宴和沈黎堆完雪人,輕聲問:“小黎……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?”
其實沈黎從未說過自己要走,之前聊天時,他是提出問題的人,沒有回答。
可沈黎有哥哥。
沈哥是個很好的人,對沈黎很好,對他也很好,他不該因為私心把沈黎強留在不屬於他的時代,這對所有人都不公平。
沈黎沒有說話,拍了拍雪人圓滾滾的腦袋,將鬆散的雪壓實了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再等等吧,都己經十二月了,我想把這個年過完。”
今天是1980年12月3日,九淵沒有新曆與農曆的分別,新曆12月31就是除夕。
至少最後再和他們過個年。
……
“……過完年再說吧。”顧辭歸拉上沉重的合金大門,在門上上了三個鎖,動作異常急切,彷彿生怕沈燭趁他不在撬鎖進去。
“有什麼區別?”沈燭看著他,眼中沒有半分情緒。
不知從何時起,他的神情愈發接近另一個明燭,有的時候,對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,沈燭都不知道站在那裡的究竟是誰。
……不知道小黎和知宴怎麼樣了,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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