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實驗室成立的根本目的有兩個，一是異能實體，二是讓沈燭變強。
秦觀野又嘆了口氣，臉頰上的黑色眼睛開始流出渾濁的血，即便沈燭不殺他，他也活不過今晚。
“我說這些不是想顯得秦家有苦衷，任何理由都不能淡化你承受的痛苦，秦家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。”
“——我們利用你，傷害你，將你的善良當做從你身上割肉的刀，這些都是既定事實，我們無從辯駁。”
“所以今後，你利用、傷害秦家的時候，也不需要有所顧忌。”
“這是我們本該付出的代價。”
“……”
沈燭沒再開口，定定看了跪在地上的秦觀野許久。
秦觀野年紀不大，普通人想在這個年紀做到研究員的位置都是難如登天，更別說主持如此重要的實驗專案，他背後的秦家必定出了不少力。
但哪怕排除秦家這一因素，秦觀野也是個相當厲害的人。
他能來到這裡是因為秦家，但他能頂住死亡的壓力將整個實驗推進到最後一步，是因為他自己。
——這個瞬間，沈燭在想要不要留他一命。
厲害的研究員難找，完全忠誠於他的厲害研究員更難找，對沈燭來說，自己承受過的痛苦並非不能摒棄，只要能達到本體的目的，他都無所謂。
……說來，他有十年沒見到本體了。
好半晌，沈燭還是轉身走進傳送陣，白光一閃，少年的身形從地底消失，留下低垂著腦袋的秦觀野苦笑一聲，平靜地閉上眼。
他站起身，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走進一片窸窸窣窣的黑暗。
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，秦觀野突然想起來這裡之前，老爺子跟他說的那句話。
他說：“雖然我對你一首很放心，但是觀野，有些話我必須提前告訴你。”
“那孩子身上有一種獨特但致命的吸引力，觀野，你見到他就會明白，這個世上沒有人會恨他，沒有人能恨他……但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他的來途去路，永遠不可能有你存在。”
“記住你要做的事，記住他對你的恨，不要試圖靠近，不要妄想複製顧辭歸走過的路。”
“你來晚了。”
那個時候，秦觀野沒聽懂老爺子在說什麼。
他見過沈燭的照片，是很漂亮，漂亮到那一瞬間他有點移不開眼，可那又如何？美醜不過皮囊，他欣賞美人，但也僅此而己。
但不知從何時起，他的想法變了。
憑什麼顧辭歸就能得到他的青睞？如果當初遇到沈燭的是他，他可以做得更好。
最後那個剎那，秦觀野彷彿看見自己坐在火堆旁，少年小心翼翼從遠處走過來，腳下全是血，臉被故意糊的泥擋住，像只打架輸了的貓，漂亮的皮毛被欺負得亂七八糟，眼睛卻是亮的。
秦觀野從未見過這樣的他。
在秦觀野的記憶中，少年永遠都是漂亮而空洞的，彷彿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，可他沒有辦法，因為讓少年變成這副樣子的，正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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