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隔大約三百米的距離,便能在很隱蔽的樹洞或者岩石縫隙裡發現一處新的標記。
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連綴起來,好像一封寫在風雪裡的絕筆信。
在又跨過一道結冰的深溝之後,孟依在一塊巨大的青石背風處,找到了這趟追蹤之旅的最後一段刻字。
這裡的刻字力道很深,字跡幾乎鑿穿了堅硬的石皮。
有些凹陷處甚至還殘留著早已風化的血跡,顯然是刻字之人當時已經處於生死邊緣,用盡了生命裡最後的一絲力氣。
「依依,如果你看到這裡,說明父親已經不在了。」
「禁地裡封存的東西,關乎重大,絕不能落入任何人之手,包括孟家人也不行。」
孟依緊緊盯著青石上那幾行字跡,指尖緩緩劃過石面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真相,在此隱隱透露了出來。
她的父親孟林,當年得知了禁地內到底是什麼東西后,為了不讓秘密洩露引來大麻煩,主動選擇踏入這場死路。
他在用自己的生命,去徹底封死那扇門。
寒風,在山谷裡發出陣陣呼嘯。
拉姆悄悄湊到安然身旁,縮著脖子低聲道:「隊長,要不你上去安慰一下,我怕依依頂不住。」
安然聞言,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。
就在距離兩人十步開外的地方,孟依在最後那塊青石路標前,單膝跪在了積雪中。
這位連面對北寒僱傭兵重火力網都沒有退縮的女人,此刻卻低垂著頭顱,死死咬著嘴唇,一聲不吭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肩上。
那是遲來二十年的一場父女對話,也是一場跨越生死的無聲告別。
此時,陳徵才踩著積雪,緩步走到了孟依身旁。
他沒有講什麼長篇大論的安慰話語,也沒有擺出往日里那副毒舌的姿態,只是微微彎下腰,輕輕拍了拍孟的肩膀。
「別哭。」
「眼淚會凍住的。」
「沒哭。」
孟依咬牙答道,隨後用力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睛,反手握緊骨刀重新站起身來。
她的眼神,也再次恢復了以往的銳利,甚至多出了一絲決絕。
最後一個路標的箭頭方向,直指半山腰處一面被積雪完全覆蓋的陡峭崖壁。
四人小隊迅速攀爬至崖壁下方站定。
孟依徒手扒開了將近半米厚的雪堆,原本平整的崖壁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寬闊的縫隙。
縫隙內部很深,連線著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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