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菱x季澤南（完） 那祝你一切順利。
機場玻璃穹頂下, 人潮像海水一樣漲落，拖著行李箱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廣播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一遍遍迴旋, 離別與重逢在這裡來來往往, 誰也不覺得稀奇。
季錦琛戴著墨鏡，和莫凡去櫃檯辦理值機, 轉身的一瞬，他腳步微微一滯。
這一次, 她身邊沒有別人。
仍是那副舊時模樣, 針織外套鬆鬆地搭在肩上，裡面是一條柔軟的連衣裙，是她從前最喜歡的那種打扮，溫溫柔柔的顏色，像春天裁下來的一角。手裡沒有行李, 只拎著一個包，似乎只是路過這裡，順便要去遠方。
她站在人群裡, 有一種安靜的氣息，彷彿周圍所有匆忙的腳步都與她無關，轉過頭來時，正好看見他，又是那樣微微一笑。
季錦琛邁步走過去, “好巧。”
韓菱彎了彎唇角，笑意輕輕浮上來, 淡得像春水上掠過的一點風。
“對啊，好巧。”她說，“我回寧城辦點事。”
她眉眼玲瓏, 說話是慢條斯理的腔調，字句落下來都溫溫的。
機場大廳燈光明亮，亮得連人心裡一點點舊影都無處躲藏。
季錦琛挪開視線，唇角扯出一絲笑，“那就不巧了，我飛新加坡，季然在那裡有些專案沒搞定，我得過去看著，可能要常駐一段時間。”
韓菱聽完，輕輕點了點頭，“那祝你一切順利。”
趕著旅途的人從他們身側川流不息，這世上大多數告別，或許都是這樣發生的，沒有擁抱，沒有眼淚，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，彼此客氣地說一句：祝你順利。
有些往事，就是一頁頁翻過去的舊日曆。
上了飛機，季澤南的電話打過來，“登機了吧？”
韓菱應著話，“嗯，登機了，你呢？會議結束了？”
“還沒結束，我出來透個氣。”
韓菱把安全帶扣好，靠在椅背上，“那你去開會吧，記得幫我把行李帶回來寧城。”
“就留在我公司做事不好嗎？”
“不好也不行。”她說，“我還是習慣在律所做事。”
季澤南拿她沒辦法，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，“行，過幾天我這裡忙完，就飛回來找你。”
韓菱笑了笑，“知道啦。”
回去寧城後，日子被案子塞得滿滿當當。檔案、庭審、會見當事人，一天連著一天。
季澤南的電話每晚準時響起，她有時接得上，有時接不上。接不上的時候，微信裡會多出好些訊息。
那天跟當事人去城郊的工地勘驗，一下午泡在塵土和鋼筋水泥裡。當事人是個中年男人，話不多，跟在她身邊，指著一處又一處爭議的地方給她看。她蹲在地上拍照，做筆記，衣服蹭髒了也沒顧上。
當事人有事先走了，韓菱回頭往停車的地方走，發現不對，車子後輪癟了，漏氣漏得厲害，整個輪子塌下去，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。
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，又蹲下去摸了摸，沒用，她不會換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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