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娘不敢走遠,她怕下一秒自己就變成箭靶被射穿,只能蜷著身子坐在水牢外那棵老梅樹下。
樹上的花開得正豔,紅得刺眼,像血。
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顆滾過來的頭顱,也是這種扎心的紅……
桃娘閉上眼,覺得喉嚨發緊。
正難受著,忽然瞥見腳邊的泥地上,慢慢漫開一團暗紅。
是眼花了?
還是梅花瓣?
她使勁揉了揉眼睛,那紅色卻越洇越大——不是花瓣,是血。
粘稠的,還帶著點熱氣的血,正順著土縫慢慢流開。
桃娘嚇了一跳,連忙站起來,順著那血跡深一腳淺一腳地找過去。
繞開一塊凸起的怪石,就見一個穿著鎧甲衣服的男人倒在地上,左邊褲腿全被血浸透了,臉白得像紙,眼睛緊緊閉著,已經疼暈過去。
這地方夜裡冷得刺骨。
要是沒人發現,不出一個時辰,他就能活活凍死在這兒。
桃娘也顧不上怕了,趕緊蹲下去看。
傷口在小腿邊上,肉都翻開了,能看見裡頭的骨頭,邊兒上還掛著青苔和碎石頭。
這一看就是滑倒的時候,被石壁上結的冰溜子或者尖石頭給劃的。
她抬頭四下一看,靜悄悄的,一個人影也沒有。
正著急,忽然看見石頭根底下背陰的溼土裡,長著一小叢葉子細長。邊兒帶著鋸齒的暗紅藥草。
她記得阿公說過,這叫“鬼見紅”,長在埋骨之地,葉子能止血,花兒卻能要命……
她也顧不得髒了,揪下幾片厚葉子,在衣襟上胡亂蹭了蹭泥,就塞進嘴裡用力嚼起來。
又苦又辣的味道一下子充滿嘴巴,嗆得她眼淚直冒。
她硬忍著,趴下去,小心地把嚼成糊糊的草泥敷在那嚇人的傷口上。
草泥蓋上去,血眼見著流得慢了。
桃娘剛鬆了口氣,還沒抬手擦汗,脖子前面突然一涼。
一把雪亮的大刀已經架了上來!
“什麼人?在這兒幹什麼?”
拿刀的是個面容冷硬的中年將領,一身鐵甲,眼神像鷹一樣盯住她,又掃了一眼地上昏著的侍衛,臉色更沉了:“於你是誰?說!是不是奸細?!”
桃娘嚇得渾身僵住,慌忙擺手:“大人明鑑!奴婢看見他受傷暈倒,血流個不停,怕他凍死,才……才找了點草藥給他止血!我不是奸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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