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話還沒溜出舌尖——
一名玄衣鐵甲士兵氣喘吁吁地從營地那邊跑了過來:“左大人!不好了……賀蘭將軍的寒症發作了!比前幾次都兇,人已經厥過去了!”
聽到這話左常青臉色驟變,猛地收刀回鞘,哪裡還顧得上盤問這來歷不明的女子?
賀蘭將軍是軍中砥柱,他的陳年寒症一旦發作,便有性命之虞,最重要的是今日好巧不巧,陳太醫回家探親去了,即便快馬去請,來回也要一兩個時辰。
他目光如電,瞬間掃過桃娘剛才處理侍衛傷口的“手藝”,一個念頭閃過。
“你懂醫理!”
不等她回答,他已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,“跟我走!”
“大人,我……”桃娘被他拖著疾走,想說自己不過識得幾味草藥。
可左常青哪裡管他,一邊走一邊對著剛剛的侍衛大聲道:“速遣三匹快馬分路去請陳太醫!再把剛才受傷那個兄弟抬進西營帳,著人看顧!”
人命關天。
桃娘咬緊下唇,只能提起裙襬跌跌撞撞跟了上去。
……
營帳裡烏泱泱圍滿了人,個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卻束手無策。
帳簾猛然被掀開,左常青拽著一個陌生女子闖了進來。
“讓開!”
人群下意識分開一道縫隙,待看清來人,皆是一愣。
哪裡來的小娘子?
鴉青鬢髮有些鬆散,幾縷碎髮貼在雪白的頸側。
一身素淨布衣裹著纖薄身量,立在鐵甲森然的軍帳中,像驟雨前偶然飄入營壘的一片梨花。
乾淨,剔透,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。
這就是左大人找來的醫女?
眉目雖清秀如江南煙雨,可這身子骨……
薄得像早春枝頭未化的霜。
……這能頂事?
要知道這寒症可是連陳太醫都沒法根治,更別提這麼年輕的小娘子……
帳子裡擠滿了人,汗味混著血腥氣,燻得桃娘心口陣陣發悶。
賀蘭將軍躺在榻上,臉黑得像暴風雨前的鍋底,嘴唇青紫,氣息微弱得只剩一絲遊絲。
“都圍著作甚!滾開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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