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能哪裡還敢多嘴,連聲應道:“嬤嬤處置得是,是是是。”
看著他灰溜溜走遠的背影,王嬤嬤才轉過身,看向一旁幾乎站立不住的桃娘。
眼前的姑娘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凍得發紫,溼透的髮絲緊貼在額角頰邊。
雖已是嫁了人的婦人,終究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。
王嬤嬤看在眼裡,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,湧起幾分真切的憐惜。
她褪下自己身上的灰鼠皮坎肩,輕輕裹在桃娘單薄的肩頭,暖意瞬間驅散了些許刺骨的寒冷。
“跟我來吧。”她的聲音放軟了些。
將桃娘領到自己屋裡,王嬤嬤吩咐小丫鬟打來熱水,又找出乾淨的換洗衣裳和治凍瘡的藥膏。
“先把溼衣裳換了,手好好泡一泡熱水,藥膏記得塗上。”
桃娘眼眶發熱,低聲道了謝,依言照做。
溫熱的水漫過那雙傷痕累累的手,刺痛之後,是一股緩緩蔓延開來的暖意。
“李月如讓你洗那些衣裳,你便真一件不落地洗了?”王嬤嬤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上。
桃娘低著頭,聲音很輕:“她說……不洗完,沒飯吃。”
王嬤嬤沉默了片刻。
府裡跟紅頂白。拜高踩低本是常事,但如此明目張膽地欺壓,尤其針對一個可能礙著別人路的人,這背後的用意,不言自明。
可她也不過是個老奴婢,自身尚且不易,又能如何?
她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桃娘溼漉漉的手背:“在這深宅裡頭,記住,守好自個兒的本分,少聽。少看。少說,日子才能過得長久些。”
桃娘點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:“奴婢記住了……”
她收拾妥當,剛回到自己那間窄小的下人房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房門便被推開。
李月如端著一隻雪白的瓷碗走了進來。
“快,擠些飯食出來。”
她將碗塞到她手裡,語氣尋常得就像吩咐她倒杯水。
桃娘愣了一下,雙手下意識捧住那微涼的瓷碗:“可那日嬤嬤不是……不是已經驗過,說我的奶水無用了嗎?”
“讓你擠你便擠,哪來這許多話?”
李月如心底其實有些發虛。
姨母私下交代過,每過三日還得再單獨取一份汁水,在申時三刻前送到書房供王爺親自檢驗。
要是自己的有用,她又何須多此一舉?
想到這,她眼波微微一轉,語氣刻意放軟了些:“你是不知道,昨日郡主吃了你的奶,夜裡睡得可安穩了。今日瞧你洗了那麼多衣裳,手都凍紅了,定是累壞了。你擠出來,我拿去溫了喂她,你也能早些歇下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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