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幾乎是癱軟著身子,從他懷中滑脫,踉蹌著跪倒在地。
“王爺明鑑……奴婢夫君死後便被家中長輩賣入府中為奴。奴婢殘敗之身,微賤如塵,萬不敢玷汙王爺清譽,更……更不配承您半分垂憐。”
屋內霎時靜得可怕,只餘她極力壓抑的細微喘息。
半晌,謝臨淵喉間才溢位一聲極低的冷笑,淬著冰,也彷彿帶著一絲自嘲:“呵~你不願意……”
他漆深的眸底,隱隱有怒意漫上,心頭卻像驟然被人挖空了一大塊,泛起一種陌生而鈍痛的空茫。
一個嫁過人。又如此麻煩的奴婢,他大可隨手處置,逐出府去,眼不見為淨。
可他捨不得!
如果只是為了那點解毒的汁水他也可以將人直接關起來,就當做養只畜生。
可還是捨不得……
他到底是怎麼了。
堂堂攝政王,權傾朝野,想要什麼樣的清白貴女。絕色佳人得不到?
可笑。
實在可笑。
他倏然轉身,一把抓起書案上的冷茶,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,青筋隱現。
杯盞冰涼,卻壓不住心頭那團無處發洩。也莫名所以的邪火。
他背對著她,聲音冷硬如鐵,一字一頓,彷彿每個字都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:
“還不滾!”
桃娘終於如蒙大赦,拉攏衣襟,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。
……
夜半三更,萬籟俱寂,京郊大營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急促到近乎淒厲的號角聲,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響,悍然撕碎了冬夜沉重的寧靜!
一聲緊似一聲,正是最高級別的敵襲緊急集結令!
“敵襲!快起來!”
“抄傢伙!是北狄打來了嗎?!”
各個營帳瞬間炸開了鍋。
沉睡中計程車兵們被從熱炕上驚起,睡眼惺忪卻動作迅捷地抓過鎧甲兵刃,一邊胡亂套著,一邊驚疑不定地互相喝問,心跳如擂鼓。
整個大營在短短時間內燈火通明,人影惶急攢動,瀰漫開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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