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娘心軟得發疼。
她剛彎下腰,小傢伙就迫不及待地往她懷裡撲。
那毛絨絨的小腦袋一下子埋進她頸窩,帶著奶香的熱氣密密撲上來。
他蹭啊蹭,瘦瘦的小身子沒什麼力氣,只偶爾還會控制不住地打一個小小的哭嗝。
桃娘再也忍不住,側過身,手有些發顫地解開衣襟。
小傢伙立刻湊了上來,小嘴急切地尋找,含住後便用力地吮吸起來,發出急促的聲響。
懷裡的小身子輕輕的,沒什麼分量。
他伸出細細的小手,無意識地攥住桃娘一縷垂下的頭髮,指節都有些發白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怕她再離開。
桃孃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按說小寶都四個月了,怎麼還這麼輕飄飄的,連人家剛落地的娃娃都不如……
都怪她這個當孃的沒用,不僅護不住阿孃,也護不住小寶。
小傢伙吃飽了,鬆開口,小腦袋在她臂彎裡蹭了蹭,居然咧開嘴露出個帶淚花兒的笑。
桃娘用指腹輕輕抹掉他臉上的淚痕,陪著他玩了好一會兒。
看他揮著小手,聽他咿咿呀呀地發出聲音,那顆在王府裡整天懸著的心,才慢慢落了下來。
到底是四個月的小嬰兒,玩累了,小寶攥著她的衣角終於睡著了。
桃娘輕手輕腳把他放進搖窩,眼睛卻還黏在孩子身上。
屋裡靜悄悄的,只有灶膛裡柴火偶爾啪地響一聲。
王秀春坐在矮凳上剝豆子,像是不經意地說:“今兒晌午前,你趙嬸子從城裡回來,特意繞過來跟我說,現在時興繡金絲牡丹的荷包,一個能賣十文錢呢……娘想著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做幾個荷包,攢夠了錢就能去王府給你贖身了……”
桃娘心裡猛地一顫。
阿孃的眼睛早就花了,穿針都費勁,哪還能做精細繡活?
再說,她現在漿洗衣裳掙的那點錢,不都進了柳才貴的口袋……
“娘……”
桃娘打斷她,差點忍不住哭出來:“我去了王府才知道,外頭那些話都是瞎傳的。王府可好了,攝政王一點架子都沒有,對小郡主那是頂頂上心。我每天吃的用的,比尋常人家過年還好……您看,這才半個月,我就胖了這麼多,而且這次休沐,王府給了我足足五兩銀子呢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輕快,像是真有其事:“您好好保重身子,等我攢夠了錢,在京城買處小院子,就把您和小寶都接過去……”
聽到這話,王秀春眼睛亮了一下,可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閨女這是在哄她呢。
她這報喜不報憂的性子,跟她姐姐一個樣。
大戶人家規矩多重啊,就算吃穿不愁,那日子能自在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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