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書又翻了一頁。
日頭越來越高。
謝尋之今日去地裡鋤草,回來時扛著鋤頭,滿頭大汗,衣裳後背溼了一大片。他往院子裡的水缸邊一蹲,舀了一大瓢水灌下去,咕咚咕咚喝完,才喘過氣來。
“這太陽也太毒了。”他把瓢扔回缸裡,抹了把臉上的汗,“二嫂,地裡的菜該澆水了吧?我看葉子都有點蔫了。”
嶺南的太陽確實烈,這才剛開春,日頭就曬得人發慌。
坡地上那片西番蓮還好,根扎得深,草藥也都是耐旱的,但菜園子裡的菜苗子嫩,經不起這麼曬。
顧清鳶看了看天色。“你歇會兒,等太陽下去一點我們一起去弄。”
謝尋之應了一聲,一屁股坐在牆根乘涼,拿衣襟扇風。
下午,日頭沒那麼毒了。
謝尋之扛著鋤頭走在前頭,蘇氏拎著木桶跟在後頭,顧清鳶也拎了個桶,三人一起往菜地那邊走。
雲瑤和謝安之去摘野菜了,謝瑾之在家裡看著允書,孫宜年不知道去哪裡溜達了,一早就不見人影。
到了菜地,謝尋之挽起褲腿,從旁邊的溪溝裡打水,一桶一桶往菜壟上澆。蘇氏蹲在地頭,把水慢慢淋在菜根上,動作很輕,怕沖壞了那些嫩苗。
顧清鳶蹲在田埂上,看著那幾壟菜苗。小白菜已經長出了葉,嫩綠嫩綠的,擠擠挨挨地排成行。
絲瓜和南瓜的苗也冒出來了,頂著兩片肥厚的子葉,看著就喜人,葉子上還掛著水珠,亮晶晶的。
“二嫂,你說這菜什麼時候能吃啊?”謝尋之一邊澆水一邊問,額頭上又冒出細汗,他隨手一抹,袖子溼了一片。
顧清鳶想了想。“小白菜快了,再過半個多月就能吃。絲瓜南瓜得等,沒那麼快。”
謝尋之點點頭,又彎腰去提水。
顧清鳶趁他轉身的工夫,把手伸進自己拎的那桶水裡,意念一動,靈泉水從指尖滲出來,混在桶裡,看不出任何分別。
謝尋之澆完他那邊的,回頭看她。“二嫂,你那桶夠不夠?我再打一桶?”
“夠了。”顧清鳶把空桶放下,“澆完這些就行。”
謝尋之應了一聲,又去忙活自己的了。
蘇氏直起腰,看了看那片澆過的菜地,笑著說。“這菜長得真好,比村裡別人家的都精神。”
顧清鳶“嗯”了一聲,“是挺好的。”
蘇氏拎著桶去溪邊了。
謝尋之澆完最後一壟,把鋤頭往肩上一扛。
“娘,二嫂,走吧,都澆完了。”
顧清鳶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土,跟著往回走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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