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顧清鳶關上搖搖欲墜的木門，後背重重靠在門板上，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終於，她可以獨處一下了。
她環顧這間落滿灰塵。空無一物的破屋，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慶幸，洶湧而來。
緊繃了太久的神經驟然放鬆，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髒，太髒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血汙。汗漬和塵土的囚衣，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。
在現代社會養成的衛生習慣，在此刻成了最大的折磨。
她好想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熱水澡，洗去這一身的狼狽與疲憊。
可這裡只有一點珍貴無比的井水，洗澡是奢望。
她咬咬牙，意識沉入空間，取出幾瓶礦泉水。
擰開瓶蓋，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她奢侈地倒出一些，用乾淨的布巾沾溼，簡單的擦拭了一下。
冰涼的觸感暫時驅散了黏膩，讓她終於感覺活過來了一點。
就在她剛整理好衣物時，屋外隱約的交談聲讓她動作一頓。
是李頭兒來了，帶著幾個官差，正在堂屋內和蘇氏他們交談。
“……獨眼龍那廝……跑了！”
“他對這片山頭比自家炕頭還熟！跑了那麼多殘匪，萬一被他糾集起來……明日還是必須儘早離開！”
獨眼龍跑了！
顧清鳶的心猛地一沉，斷了一隻手臂，居然還能跑，這裡的醫療，若能活下來也是命硬。
不過這些土匪今日被他們算計了，肯定內心憤懣，不知道會不會來報復他們。
顧清鳶也走了出去。
李頭兒對她打了個招呼，站在月光下，臉色比夜色更沉：“明日寅時中出發，不得延誤！此地匪患未清，夜長夢多。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青山鎮補充糧食。”
他目光掃過謝家人，“你們……提前準備好。”
“是，我們一定準時。”顧清鳶毫不猶豫地應下。
李頭兒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好：“顧娘子今日作出了很大的貢獻。往後路上若遇難處，可來尋我。”
這話，等於給了她一道無形的護身符。
“多謝李頭兒。”顧清鳶心領神會，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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