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府的城牆巍然矗立,青灰色的牆磚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,牆高近三丈,隱約可見戍卒巡行的身影。
流放隊伍在距城牆一里外的林邊空地紮營。
地面有前人留下的篝火痕跡,是往來旅人慣常的歇腳處。
李頭兒呼喝著指揮眾人卸下行裝,安排官差輪值。生火造飯,一切井然。
“顧娘子,”李頭兒走到正在幫忙固定騾車的顧清鳶身側,壓低聲音,“今夜好生歇著,養足精神。明早城門一開,你便動身。記著,只說是進城配藥,速去速回,莫節外生枝,午時前務必返回。我會讓張圍在城門附近留意著。”
“民婦明白,定當謹慎,多謝李頭兒周全。”顧清鳶鄭重應下。李頭兒這番安排,已是給了她最大的便利與信任。
夜色落下,篝火次第燃起,食物的粗簡香氣彌散開來。
板車旁,謝尋之悄聲遞過水囊:“二哥,喝點水。”
謝瑾之接過,抿了一口,水溫熱,帶著一絲極淡卻熟悉的清甜。
他抬眼看向弟弟,月光與火光交織下,少年臉上的稚氣已被連日風霜磨去不少,眼神里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。
“尋之,”謝瑾之的聲音壓得極低,氣息仍弱,卻字字清晰,“明日警醒些。娘。大嫂。安之,還有允書,都需你看顧周全。也……留意二房那邊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眉宇間掠過一絲冷峻的陰影。
顧清鳶離隊,家中少了最大的依仗與震懾,二房那對夫婦是什麼秉性,他比誰都清楚。
前世安之的慘劇,根源便在他們的涼薄與貪婪。如今王頭兒雖死,可人心難測。
他恨自己此刻仍這般無力,只能將這份沉甸甸的擔憂託付給尚且年少的弟弟。
謝尋之迎上兄長的目光,重重點頭,語氣斬釘截鐵:“二哥放心,我省得。有我在,絕不讓任何人擾了家裡清淨。”
夜色漸深,營地喧譁褪去。
顧清鳶躺在簡陋的鋪位上,闔著眼,腦海中卻清晰如鏡,李頭兒提及要去府衙辦理剿匪文書,倒是正好同行一段。
“但願一切順利。”她心中默唸,緩緩沉澱心神。
翌日,天光未亮,遠處州城方向傳來低沉渾厚的晨鐘聲。
城門鉸鏈轉動,發出沉重的“吱呀”悶響。
顧清鳶在系統提示音中醒來。
“叮——簽到成功!恭喜宿主獲得【病情鑑定機會】x3!”
病情鑑定機會!
顧清鳶瞬間清醒,心中驚喜。
這個時代沒有精密的醫療儀器,望聞問切雖好,但總有侷限。
這三次鑑定機會,無異於雪中送炭,尤其對於知州陳大人這般複雜頑疾,更能幫助她避開誤診,精準把握病根。
系統這份獎勵,來得正是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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