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沉默地行進了大半日,直到天色徹底暗透,才紮營。
深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,刮過裸露的岩石和枯草,發出淒厲的嗚咽。
篝火艱難地燃起,橘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搖曳,勉強驅散一小圈嚴寒。
顧清鳶幫著蘇氏和雲瑤簡單地熱了粥,又把之前燻好的肉乾掰碎煮進湯裡。
熱食下肚,一家人才算有了點暖和氣兒。
一家人這才好好說說話。
顧清鳶小聲告訴他們上午的事,雖然只是簡單說了些,卻讓謝家人都放下心來,還好沒出岔子,還好顧清鳶平安回來了。
“那豈不是有五百兩銀子?”謝安之悄聲驚喜地問。
蘇氏輕敲她腦袋:“你這小腦瓜想什麼呢?”
“我就是問問嘛。”
顧清鳶笑了笑:“嗯,是銀票。等咱們到了流放地,可以好好生活了。”
他們雖是流放犯,但皇上還是顧念謝家功勞,只是貶為庶人,不用服役。
一家人對未來的迷茫,此刻也多了些期盼。
趁無人注意,顧清鳶給每個人的水囊里加水時,都悄悄滴入了幾滴靈泉水。
夜裡顧清鳶裹緊身上所有能禦寒的東西,才勉強閤眼。
第二日一早,顧清鳶在系統提示音中醒來,簽到獲得了一隻懷崽的母羊。
這意外之喜讓她心頭微動,盤算著如何找個合適時機,將這份“運氣”合理地變成全家人的補給。
正思忖間,李頭兒走了過來。
他目光掃過正在小口喝水的謝瑾之,又看了看顧清鳶,語氣比平日多了些嚴肅:“顧娘子,你當家的身子,這兩天看著還是虛。前面再走兩天,會路過野豬嶺,那地方山路陡,林子密,往年不太平。你們自己多警醒著點,尤其是夜裡。”
這條路他走過不止一次,幾乎每次經過野豬嶺,都要折損些人手或犯人。
顧娘子對他有救命之恩,又間接成全了他的功勞,他願意多提醒這一句,盼著他們一家能平安走到流放地。
“多謝李頭兒提點,我們一定小心。”顧清鳶恭敬應道,心中卻是一凜。
李頭兒點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去了別處。
“野豬嶺……”謝尋之低聲重複,眉頭緊鎖。
騾車上,閉目養神的謝瑾之眼睫微微動了一下。
顧清鳶留了心,趁著中午休息的間隙,狀似無意地與其他幾個犯人搭了幾句話,旁敲側擊。
很快,她便拼湊出更詳細的訊息,野豬嶺那地方,何止是有野獸出沒,根本就是逃戶。流民甚至一些亡命徒的聚集地,屬於三不管的混亂地帶。
官差押著大批犯人經過,簡直就像一塊移動的肥肉,從餓狼窩邊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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