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遠山點頭。“是這個理。”
他喝完了碗裡的粥，把碗放下，看了一眼白氏。白氏也趕緊吃完，放下碗，目光又往桌上那碗紅燒肉上掃了一眼，還有些捨不得。
“那個......我們就不多待了，家裡還有事。”謝遠山站起來，衝謝瑾之和顧清鳶點點頭，“你們忙，你們忙。”
白氏跟著站起來，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走到院門口，謝遠山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他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，最後只是嘆了口氣，轉過身，和白氏一起走了。
走出去老遠，白氏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。“你看見了沒，他們家那房子，那傢俱，那桌上的菜......憑什麼他們過那麼好......”
自己家裡晚上睡覺都在吹風，活也沒人幹了。
“閉嘴。”謝遠山的聲音很低，但語氣很硬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。
白氏的聲音沒了。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，走得很快，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蘇氏嘆了口氣。“也是可憐。”她沒多說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謝安之小聲問。“二嫂，他們真的知道錯了嗎？”
顧清鳶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。“怎麼可能？黃鼠狼給雞拜年，不安好心。”
謝尋之撓撓頭。“我也覺得，不過他們話倒是說得挺好聽的......”
謝瑾之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院門口的方向，“好聽的話，誰都會說。”
謝尋之點點頭，又看了看桌上的黑麵，皺起眉頭。
“他們怎麼想的啊？都被咱們拒絕那麼多次了，還要厚著臉皮過來。真當咱們看不出來似的。”
蘇氏把碗筷收進灶房，出來聽見這話，腳步頓了頓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，二房那點心思，誰看不出來？話裡話外都在哭窮，眼睛淨往肉菜上瞄，走的時候還捨不得那碗紅燒肉。
可她一個當大嫂的，人家上門來哭，她總不能直接往外攆。傳出去，說謝家大房日子過好了就不認窮親戚，她這張老臉往哪擱？
她嘆了口氣，沒接話，轉身把那包黑麵拎起來掂了掂。
袋子不大，瞧著也就一兩斤的樣子，面還發灰，一看就是陳年的，裡頭說不定還摻了別的。
“這面......”她頓了頓，把袋子擱在灶房角落，“先放著吧。”
謝安之湊過來，小聲嘀咕。“娘，你不會真想留著吃吧？”
蘇氏拍了她的腦袋一下。“放那兒礙你什麼事了？吃不吃是咱們的事，人家送了，總不能當面扔出去。”她看了一眼那包面，又看了一眼院門口的方向，“往後他們再來，咱們做點難吃的。別的，咱們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謝安之揉揉腦袋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顧清鳶坐在桌邊，慢慢喝著碗裡最後一口粥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蘇氏這話說得明白，面上過得去就行，別的不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