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一起恭敬的彎腰，行禮。
每一個動作都安安靜靜。輕手輕腳，像是生怕驚醒了什麼人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火盆裡的紙錢燃燒的噼啪聲，和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。
有長老想開口說些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閉上了，只是默默地往火盆裡添了幾張紙錢。
火化在後山的空地舉行。
張禮徇親手點燃了木柴，火焰順著木架往上竄，很快就吞沒了那玄色的布。
他站在離火最近的地方，雪落在他的頭髮上。肩膀上，融化成水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，繼續看著火焰，直到那具熟悉的身影漸漸化為灰燼。
小張們站在後面，排成一排，像當年上梧秋的課那樣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秋導師曾經說過，人，要行的正。做的端。
脊背要直。
張甲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，下頜線緊繃著，他死死地盯著火焰，直到眼睛被煙嗆得發紅，也沒眨一下。張乙的手攥得很緊，指甲嵌進了掌心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沒人哭。
秋導師說過，他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哭了。
醜醜的，不好看。
火滅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張禮徇用一個白玉罈子裝了骨灰，罈子是他從自己屋裡拿來的，是當年梧秋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他把罈子抱在懷裡，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，腳步平穩地往山下走。
小張們跟在後面，沒有人說話。
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，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，像從未有人走過。
回到族裡時，張禮徇把罈子放在梧秋屋子的書案上，和那些竹簡。字帖擺在一起。
他關上櫃門，鎖好門，把鑰匙串掛在門楣上，小小的桃木劍在風雪中輕輕晃動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躲到了一個書案無法顧及的地方，抖著手翻開那一頁菜譜，終於哭了。
哭得無聲無息而又驚天動地，像是希望有什麼人能聽見，然後過來安慰兩句，又生怕有什麼人聽見。
張甲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，轉身跟著眾人離開。
他的腰間，除了自己的玉佩，還多了一塊刻著瑞獸紋的玉佩，是從梧秋的屍身上取下來的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，和記憶中梧秋的指尖溫度，漸漸重合。
雪還在下。
有一些不明就裡的族人到處詢問，最後打探到的只有一個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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