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火最終還是被撲滅了大半，只餘下斷壁殘垣間嫋嫋的黑煙，混著未散盡的松香與焦糊味，在冷風中打著旋。
張瑞山押著被廢了手腕的張瑞桐出來時，一眼就看見了倚在廊柱上的梧秋。
青年渾身浴血，玄色衣料被燒得破爛不堪，露出的肌膚上滿是煙火燎過的紅痕，那雙眼睛卻依舊像淬了寒星的冰，半點懼意也無，甚至有點貓戲老鼠的調侃。
梧秋：【好玩。】
綰星：【……】啊？
張瑞山：“綁了。”
他眼神陰鷙的看向青年，咬牙切齒的低聲命令一句，身後的張家族人立刻上前。
粗礪的麻繩勒進梧秋腰側的傷口裡。青年悶哼一聲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卻硬是沒彎一下脊樑，他閉了閉眼，睜開了兩個張家人的禁錮。
“我有腿。”梧秋這時候還有心情在意識空間調笑。
【嘖嘖嘖，氣急敗壞了吧。】
綰星扁了扁鳥嘴：【宿主大大……】
梧秋道：【回去吃你東西去吧，你家宿主我有分寸啊。乖。昂。】
地牢陰冷潮溼，石壁上滲著水珠，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黴味。梧秋最後還是被押送來的。
青年被隨意地扔在地上，腰側的傷口再次裂開，血浸透了身下的枯草。他咳了兩聲，嘴角溢位一絲血沫，卻偏過頭，看著緩步走下來的張瑞山，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，帶著幾分病弱的慵懶，像全然沒把這虛張聲勢的威脅放在眼裡。
“你倒是有恃無恐。”張瑞山蹲下身，手指狠狠捏住梧秋的下頜，迫使他抬頭，“毀了祠堂，殺了汪家人，好一個不摻和啊。”
【手真髒。】
梧秋的下頜被捏得生疼，卻依舊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張瑞山長老說笑了，我不過是……看不慣有人在張家的地盤上撒野罷了。”
“況且，只要你放了我，再把我殺了汪家人的事傳出去。到時候在真想坐上這族長的位置，自然也不會有人反駁，畢竟你我這樣一來，就是一條船上的了，不是嗎？我現如今的分量，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張瑞山長。老。”
張瑞山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唇角帶笑的青年人。
挑釁。赤裸裸的挑釁！
但他說的全對。
（張瑞桐：終於有人明白我當時的感覺了～）
青年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汪家人覬覦青銅鼎，殺了他們，是替張家除害。至於祠堂……”他抬眼，目光涼涼地掃過張瑞山，“那火，放的人是我，反正最後罪名都在我身上，你無事一身輕，不好嗎？”
張瑞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抬腳狠狠踹在梧秋的心口。青年指尖瞬時捏住胸前的衣服，蜷縮起身子，咳得撕心裂肺，血沫濺在冰冷的石地上，綻開一朵朵妖異的花。
【嗷嗷嗷，宿主，你沒事吧！】
【我演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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