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清愁指尖扣著船舷的力道不大,指節卻泛出青白,海風捲著鹹溼的水汽撲在面具上,暈開一層薄涼的霧。
他低頭咳了兩聲,肩膀微微顫抖,那模樣瞧著弱不禁風,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浪頭捲進海里。
可抬眼時,眼底的戲謔卻比浪濤更烈。
“阿寧小姐……”他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,語氣平穩的很,像是在說今天的海風有點大,而非剛被人推搡至船邊,“就這麼想讓我餵魚?”
阿寧嘲諷:“我那叫幫你早早解脫。”
吳清愁:“哦,那還真是謝謝您了。”
下一秒,青年手一鬆,便滑坐了下來。
其絲滑程度堪比德芙。
阿寧:“???”
“你t碰瓷兒啊?!”
不是這人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?
吳清愁順著船舷滑坐在甲板上,脊背靠著冰冷的鐵皮,半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。他抬手揉了揉發疼的額角,狐裘的毛領蹭過面具邊緣,帶出細碎的癢意。
“摔疼了。”他慢悠悠開口,聲音輕得像海風裡飄著的絮,偏偏足夠讓聞聲圍過來的吳斜聽得一清二楚。
默默觀察的言閔:“?”
他瞪大了眼睛。
他五哥說疼,講鬼故事呢?!
哦,鬼故事還在他面前。
吳斜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蹲下身就去扶他:“小愁!怎麼樣?有沒有磕到哪兒?” 說著就要去掀他的狐裘下襬檢查。
吳清愁不動聲色地躲開,指尖勾了勾吳斜的手腕,垂著眸,嗓音沙啞:“哥,我腿麻。”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,剛才被阿寧那一推,他確實藉著力道卸了幾分反噬帶來的虛脫,這會兒順勢裝到底,倒也不算刻意。
王胖子在旁邊看得咋舌,湊過來拍了拍吳清愁的肩膀,力道沒輕沒重:“哎喲喂小吳爺,你這身子骨也太脆了點!胖爺我看剛才那娘們就是故意的,要不要胖爺幫你懟回去?”
張禿子也湊了過來,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,直勾勾盯著吳清愁垂在身側的手。
那隻手蒼白得近乎透明,指節卻透著點用力過度的青白。
更熟悉了。
腦海裡莫名閃過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,還有一遍又一遍的重複……
“張甲。”
突然,大腦裡的思緒全部斷開,如同割裂般。
他內心疑慮加深。搓了搓手,笑得賤兮兮的:“吳小友身子弱,可得多注意些。這海上風浪大,不比陸地穩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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