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斜連忙扶住吳清愁，臉色凝重：“是船！好像有別的船撞過來了！”
船身晃得愈發厲害，海浪像瘋了似的拍打著甲板，鹹腥的水珠濺了滿臉。吳斜死死攥著桅杆，轉頭衝吳清愁吼：“小愁！抓穩了！”
吳清愁慢吞吞地抬手，指尖剛搭上旁邊的纜繩，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拽得晃了晃。
他順勢往甲板上一坐，乾脆縮在狐裘裡，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，活脫脫一副被嚇得腿軟的模樣。
王胖子瞅著他這慫樣，急得直跺腳：“小吳爺！你倒是起來啊！這船要翻了！”
張禿子卻沒動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，死死盯著船舷外的海面。黑沉沉的浪濤裡，隱約有個巨大的黑影一晃而過，帶著一股腐朽的黴味，嗆得人鼻腔發疼。
“不是撞船。”張禿子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，“是那玩意兒，在底下拖著船走。”
這話一齣，甲板上瞬間靜了半截。
阿寧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，她摸出腰間的槍，衝手下低喝：“開燈！照清楚！”
幾道強光手電筒唰地打向海面，慘白的光柱刺破夜色，直直照在那個黑影上。
半截爛得只剩骨架的沉船殘骸，船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面臁，那些慘白的人臉貼在朽木上，一雙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甲板上的人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“操！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！”王胖子爆了句粗口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，正好撞在吳清愁身上。
吳清愁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這都能撞他身上？
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玩意的時候。
他狀似無意地指了指前方，衝著吳斜的方向不輕不重喊了一句：“哥，你看那沉船的船舷上，是不是刻著什麼？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見那半截沉船的船舷上，刻著一行模糊的篆字。
張禿子眯著眼看了半晌，臉色驟變：“是汪藏海的標記！這是他當年坐過的船！”
這話一齣，連阿寧都變了臉色。
汪藏海的船？那豈不是說，這沉船底下，極有可能藏著西沙海底墓的線索？
“媽的！發財的機會來了！”王胖子眼睛一亮，剛才的懼意瞬間散了大半，搓著手就想往船舷邊湊，“胖爺我倒要看看，這汪藏海的船裡，到底藏了什麼寶貝！”
“別去！”吳清愁出聲提醒，“那些人面臁，守船的。”
他說著，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，指尖夾著符紙晃了晃，那模樣瞧著像變戲法似的，半點道士的樣子都沒有，反倒像個唬人的神棍。
還是頂漂亮的那種。
“這玩意兒，沾了活人血就瘋。”吳清愁輕描淡寫地說，目光掃過阿寧剛要掏槍的手，“阿寧小姐，你的子彈，怕是沒用。”
阿寧臉色一僵，隨即冷笑：“你又知道？”
“還有這黃符哪來的？吳小少爺什麼時候還懂盜墓上的事兒了？”
說實在話的，雖然答應了這人裝下去，但有時候真想噁心噁心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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