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寧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指尖泛白。
她盯著吳清愁那張被面具遮了大半的臉，又瞥了眼海面下蠢蠢欲動的人面臁，到底是沒敢扣下扳機。
開什麼玩笑，真把那些玩意兒引上來，這一船人都得餵魚。
雖然和這個人不怎麼對付，但到底不能拿一船的人命開玩笑。
她收回槍，冷笑一聲，堵他：“空泫先生的名頭，道上誰不知道？你說你是他相好，誰信？”
吳清愁沒搭理她，只轉頭看向吳斜。
自家哥哥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，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叛逆少年，嘴角囁嚅著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吳清愁彎了彎唇角，慢悠悠地補充：“他救過我一命，我以身相許，合情合理。”
“合情合理個鬼！”吳斜終於憋不住了，一把拽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，“小愁！你知不知道空泫是誰？那是個狠角色！道上都說他算命算的準，可也說他——”
說他克親克友，身邊沒一個能活長久的。
可泫先生也幫過他……
可那是自己的弟弟啊！
“哥。”
吳斜看自家弟弟，內心暗暗祈禱還有救。
然後他就聽到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弟弟一字一頓，極為認真說出了一句話。
“是我愛慕他，死皮賴臉的貼上去。”
吳斜：“？！”
他一顆老哥的心快碎了。
自家弟弟是戀愛腦怎麼辦？線上等，挺急的。
一旁默默偷聽的王胖子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，然後花零秒接受了這對邪門CP。
王胖子嚥了口唾沫，看看吳清愁那副病懨懨的樣子，又想想空泫在道上的兇名，怎麼都沒法把這倆人聯絡到一塊兒。
不過自己在七星魯王宮的時候也算是見過空泫了，他現在好奇的是，以小少爺的身子骨，吃得消嗎？
他搓著手乾笑兩聲：“小吳爺，你這……口味挺獨特啊。”
吳清愁瞥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指尖夾著的黃符在海風裡輕輕晃著。那符紙看著普通，卻隱隱透著一股涼意，讓周圍的人莫名安靜了幾分。
張禿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目光在吳清愁和海面的沉船之間轉了兩圈，突然開口：“空泫先生的卦，能斷生死，能定乾坤。吳小友既然和他相熟，不如算算這船底下的東西，到底能不能碰？”
這話一齣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吳清愁身上。
吳清愁慢悠悠地收回符紙，揣回懷裡，靠在纜繩上輕咳兩聲：“算什麼？算你們誰先被人面臁拖下去餵魚？”
他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涼颼颼的勁兒，聽得王胖子脖子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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