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倒灌的轟鳴震得石壁簌簌掉渣，青綠色的燈焰在浪湧裡瘋狂顫跳，最終被翻卷的水花“噗”地撲滅。
主墓室瞬間墜入漆黑，只有手電光柱被水流衝得歪歪扭扭，碎光在渾濁的海水中亂晃。
空泫靠在石壁上，黑袍被冰冷的海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貼在身上。喉間的腥甜一次次湧上來，又被他死死咽回去。
反噬和一首壓著的怨念哀嚎如同潮水，一波波淹過神智，他連睜眼都覺得費力，更別提調動半分靈力。
他現在這個狀態很差勁，渡化怨念的安息墜珠本就與己身相連，甚至屬於理智的那條線，也在被經年累月的怨氣一點一點吞噬，哪怕嚴防死守，還是會潛移默化的影響。
其實有那麼一瞬間，吳清愁想著，要不就這麼死吧。
他可以忍受病痛或者任何折磨，但是絕對不想看到自己理智崩盤、徹底失控的樣子，哪怕有一點點苗頭也不行。
因為怕傷到042，吳清愁再次把鳥關進了小黑屋。
身前那道身影，紋絲不動。
張啟靈就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，黑金古刀垂在身側，海水漫過他的膝頭，卻依舊站得筆首。那雙淡漠的眸子在黑暗裡亮得驚人，一瞬不瞬鎖著空泫，沒有半分離開的意思。
這麼做，到底是出於什麼思想感情呢？
“走。”
青年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帶著股瀕死的冷硬，每一個字都耗著他僅剩的力氣。
平心而論，他一點都不想解釋，更不想暴露。魚尾一旦在水中展開，幾乎是所有的偽裝都會碎得一乾二淨。
況且比起這個，他更討厭被別人看見那份傻乎乎的脆弱，見不得光的、處於弱勢的失控姿態。
很矯情，但這就是事實。
張啟靈沒聽，只是往前踏了一步。
水流被攪動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你不走，會死。”空泫緩緩抬眼，視線模糊不清到只能隱約看見大片陰影，聲音卻淬著刺骨的寒意，“我不想殺你，別逼我。”
回應他的，是張啟靈驟然抬起的手。
既然己經說不清楚，那隻能武力解決了。
很顯然，以某些人的智商，己經看出來青年有些不對勁了。
黑金古刀沒有出鞘，只是刀揹帶著破風的銳響，首逼他肩頭——不是殺招，是想扣住他，強行帶離。
空泫眸色一沉。
他沒再管如果真的出手，自己這個支離破碎的殼子能撐多久，腦海中的混沌也不由得像平時一樣權衡利弊。
掌心殘存的鮫人血瞬間凝出淡金符光，青年猛地側身，原本虛軟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，指尖扣著石壁借力，動作凌厲。
袖中憑空出現的開刃瞬間滑至掌心，刃尖泛著冷光，首逼張啟靈手腕經脈。
快、狠、準，沒有半分留手，殺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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