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王月半看了一眼床頭的夜光鬧鐘，指標泛著幽幽的綠光，像兩隻鬼眼。
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極輕。
如果不是忱崽提前說了，他大機率會忽略過去，以為是野貓或者老鼠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王月半的手無聲無息地摸到了枕頭底下，手指扣住槍柄。
那人翻過院牆的動作很輕，但牆頭上那些碎玻璃碴子不是白插的。王月半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布料撕裂的聲音，然後是那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活該。
王月半在心裡罵了一聲，但沒有動。
忱崽說這人不敢進屋。他選擇相信忱崽的判斷，雖然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相信一個五六歲小孩的話。
腳步聲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停在窗戶外面。
窗外的人似乎在往裡面看。
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，不是呼吸聲。
是快門聲。
咔嚓。
極輕極短的一聲，毫不起眼，如果不是刻意注意，根本聽不見。
拍照！
王月半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拍的，但該出手還得出手，只是在行動的前一秒，他卻突然想起忱崽白日里打的一句手語。
「不要打草驚蛇」
·
第二天一早，王月半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，發現忱崽己經醒了。
小孩坐在窗邊，臉朝著窗戶的方向，安安靜靜。窗簾被他拉開了一條縫，晨光從那條縫裡擠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
“忱崽？”
王忱轉過頭，朝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。
王月半走過去，順著那條窗簾縫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隔壁李嬸家的貓蹲在牆頭上舔爪子。
“昨晚那人又來了。”王月半蹲下來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，“拍了張照片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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