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在凌晨三點十二分進站。
梧清愁被人牽著下了車。
霍崖的手很粗糙，指節寬大，典型握槍的手。男人握著小孩的手腕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儘量控制著別一個手抖給人家捏碎了。
梧清愁由他握著，不掙不甩。
說實話，這要是在白天，有可能有人報警。
兩人這個場景活像是一個人販子拐賣著小孩，關鍵是這小孩還被餵了迷魂藥，心甘情願。
雖然其實應該算是小孩拐賣人販子。
月臺上沒幾個人。
夜風灌進來，還有遠處不知什麼機器嗡嗡的低鳴。
和王月半歇腳的那個小鎮子的無時同頻。
梧清愁站定，側耳聽了兩秒，然後朝某個方向偏了偏頭。
霍崖順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，什麼都沒看見。
“往哪兒走？”
梧清愁沒理他。他蹲下來，指尖觸了一下地面。
水泥地冰涼，微微震動著，那是遠處火車進出站傳來的餘波。他沉默地感知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朝剛才偏頭的方向邁了一步。
然後站住了。
他摸索著從腰間的布包裡掏出那把匕首，刀尖抵在手心，拇指壓住刀背，停留了一瞬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霍崖警惕地盯著他，肌肉緊繃，準備再次奪刀。
但梧清愁沒管這個人。他閉著眼，嘴唇微微翕動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然後他把刀收起來，打了一串手語：
「出站 往東 三十里」
“你他媽——”霍崖深吸一口氣，把脫口而出的髒話憋了回去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對方己緊急撤回一條國粹。
梧清愁歪了歪頭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有點奇怪的神情。
介於“你居然看不懂”和“我不想和傻子解釋”之間。
霍崖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領著梧清愁出了站，攔了輛黑車，往東邊開。
王師傅是一個年近西十，和老婆相依為命的大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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