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的是，他想確認那個小孩到底是不是忱崽。或者說，他想確認那個畫面到底是真的還是幻覺。大白天的，霧氣散了不少，總比凌晨時候看得清楚。
老劉還想攔，被順子拉住了。
順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月半的手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在著急。
趙師傅在旁邊蹲著，連連擺手，臉色比之前還難看：“我不拍了，我不拍了，這地方太邪了……”
“沒讓你拍。”王月半說完，腳己經踩上了崖壁邊緣。
（趙師傅：沒禮貌。）
這一次下崖，天色不一樣了。
晨光從山脊後面透出來，把霧氣染成了淡金色，能見度比之前好了至少一倍。
王月半往下滑了十來米就看清了底，白花花的骨頭還在，但鋪得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多。他眯著眼仔細掃了一圈。
沒有忱崽，連個像人形的石頭都沒有。
他懸在半空中，繩子輕微地晃盪著，山風從崖縫裡灌進來，嗚嗚地響。
他不死心，又往下滑了一段，首接踩到了崖底。骨頭在腳下碎裂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，但這次他踩得很實。手電筒在包裡，他用的是手機自帶的光，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岩石、每一堆碎骨。
沒有。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小孩，沒有深褐色的外套，沒有那雙會微微蜷起來的手指。
王月半蹲在一根看起來像是股骨的骨頭旁邊，花了好幾秒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。他從口袋裡摸出煙，叼在嘴裡，沒點。就這麼蹲了一會兒，然後扯著嗓門朝上喊：“沒事——下來吧，往裡走！”
山崖迴音很好，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，上面的人是聽見了，並且向下喊了一句：“那那個小孩——影片——？”
言外之意，你不害怕嗎？
“影片回頭再說！”王月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電，“下來，趁天亮。”
來這誰不是為了養家餬口，要麼就是需用錢，還磨嘰啥呢？
其實他現在心情挺複雜的，說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。
心裡頭既希望能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，證明不是幻覺。又不想見到，害怕真正的成真。
所以王月半現在很煩躁。
三個人陸續下來。
老劉最後一個落地，踩碎了一塊盆骨，罵了聲操。
順子臉色發白，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相機對著西周拍了一圈，大概是因為剛剛那事兒出心理陰影了，想看看螢幕裡會不會再冒出什麼東西。
螢幕乾乾淨淨。
趙師傅沒下來，在上頭看著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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