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呀——”
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,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。老太太佝僂著腰,眯著眼往外瞧,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好半天才低下來,看見了門檻外站著的小小的身影。
“哎喲,這是誰家的娃娃?”老太太的聲音沙啞,像風乾了的老樹皮互相摩擦,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然的、不帶防備的熱絡。
梧清愁仰著臉,那雙沒有聚焦的灰眸朝著老太太聲音的方向“看”著。沒回答。
他要是能回答就有鬼了。
老太太愣了一瞬,然後又笑了,皺紋擠在一起,像一朵曬乾了的菊花:“你是外地來的吧?這大清早的,怎麼一個人呀?家裡大人呢?”
為什麼會認定梧清愁是從外地來的呢?
這個村子人說多也多,說少也不少,是什麼東西給她的標準,他不可能是這個村裡的小孩。
梧清愁慢慢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嚨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搖了搖頭。
老太太的表情變了。一種更復雜的、帶著憐憫和心疼的神情出現在她的臉上,她往前走了兩步,彎下腰,輕輕搭在了小孩的肩膀上。
“可憐的娃,”老太太的聲音更輕了,“又瞎又啞?哪個天殺的把你丟在這兒的?”
梧清愁沒躲,只是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,不過很難看出來。
“先進來,先進來,”老太太收回手,往旁邊讓了讓,“外面涼,你這娃連鞋都不穿,腳底板不冷嗎?”
梧清愁腳上的帆布鞋:?
他微微搖了搖頭,十分配合,儘管他腳上穿著一雙鞋。
老太太又催了一聲:“進來呀,老婆子我又不吃人。”
老太太就見小孩往前伸了伸手,在空中摸索了一番,又搖了搖頭。示意自己看不見,無法找到門進去。
這不扯淡嗎,一般小瞎子確實找不到,但梧清愁絕對不可能面前有一條路,他硬生生感覺不到。
絕對的方向感和除了視覺以外靈敏無數倍的感官,讓他幾乎是可以自動生成全息地圖(有開掛的成分在,梧清愁有辦法讓自己感官增幅到超出正常人範圍)。
“往前首走就行,不用領著的。”老太太說。
梧清愁又搖了搖頭。
老太太勸了半天,見沒有用後,突然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。
“哎喲,你看我這腦子,”老太太佯裝無奈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,“忘了你看不見了。來來來,婆婆牽你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了梧清愁的手。
她那隻手很乾,皮膚像一層薄紙裹著骨頭,觸感粗糙,指節有些變形,是長年勞作留下的痕跡。
本來這種情況下,應該會給人一種踏實感,但是哪怕有陽光照著,周圍也是莫名的陰森,儘管在場的沒有一個人害怕。
畢竟這地方有沒有人都不一定呢~
老人的手溫度不太正常,有點過於寒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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