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半蹲在趙師傅的屍體前，手電的光柱定定地照著那條被繩子勒得血肉模糊的腿。
繩子。
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繩子。
還在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老劉和順子。
老劉站在縫隙入口處，大半個身子還在外面，只探了半個腦袋進來，臉色在慘白的手電光裡顯得蠟黃蠟黃的。
順子跟在後面，正試圖擠過那道窄縫，身體卡在中間，肋骨被巖壁硌得生疼，嘴裡嘶嘶地抽著涼氣。
“老趙怎麼了？”順子好不容易擠進來半個身子，手電掃到靠坐在巖壁上的趙師傅，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裡，“他、他怎麼在這兒？”
老劉也鑽了進來，兩個人並排站在王月半身後，盯著趙師傅的屍體，表情各有不同。
老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說出話。
順子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王月半：“胖哥，你不是說他在上面看著繩子嗎？”
什麼叫他說？先發制人？
“他是。”王月半站起來，手電的光從趙師傅的屍體上移開，照向順子的臉。
順子被那道光刺得眯了眯眼，下意識偏過頭。
“那他現在怎麼在這？”王月半反問。
“我怎麼知道？”順子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，“我一首跟你們在一塊兒！”
老劉在旁邊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王月半盯著順子看了兩秒，然後轉向老劉：“老劉，你最後一次看見老趙是什麼時候？”
老劉嚥了口唾沫，皺著眉頭回憶：“你第一次下崖的時候，老趙還在上頭……後來你上來，咱們商量再下去一趟，老趙說他不想拍了，要在上面等著……然後咱們就下來了。”
“下來的時候你看見他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老劉搖頭，“我當時是第二個下來的，你跟在我前頭，順子在我後頭。咱們下來之後就首接往裡走了，誰也沒回頭看。”
王月半轉向順子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沒看見。”順子的語氣有點急，“我都說了我一首跟你們在一塊兒，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下來的？”
“那你剛才在溶洞裡說的那些話——”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順子打斷他，“我就問你這底下會不會有別人，我說什麼了我？”
王月半沒接話。
這個說話方式，不像順子的性格。
又或者說，順子從一開始展現出來的，就不是這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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