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帆布鞋是新的。
在幾十年前的村子裡，一個五歲的孩子，不應該穿那種鞋。
再加上他之前的猜測。
除非——
“哐當。”
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一條縫，一隻粗糙的手伸進來，放了個粗瓷碗在地上。碗裡盛著半碗粥，米粒稀稀拉拉的，漂著幾片菜葉子。
“吃吧，別餓死了。”那個粗糲的女聲說，然後門又被關上了。
王月半低頭看著那碗粥，沒動。
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，門縫裡又響起了腳步聲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像是什麼人踮著腳尖走過來的那種輕法。
然後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。
王月半挪過去，用被綁著的手撿起那張紙條。
紙條不大，邊角撕得很整齊，像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。上面用工工整整的字寫著一行字：
「別吃 那粥裡有東西」
王月半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。
然後他猛地抬頭，看向門縫。
門縫外面空蕩蕩的，什麼人都沒有。
但那張紙條上的字跡，他認得。
那是忱崽的字跡。
雖然只見過幾次，王忱用石頭在地上寫的那幾次。
只不過小孩字跡實在是太有辨識度，他一下子就記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門縫，壓低了聲音，嗓子沙啞得像是從砂紙上刮過去的：“忱崽？”
沒有回應。
哦，他又忘了，咋可能有回應。
門縫外面安安靜靜，連風都沒有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條，又看了看地上那碗粥。粥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，米粒在湯水裡沉沉浮浮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挪過去，把那隻碗輕輕地撥到了一邊。
三分鐘後，門又被推開了。這次是那個粗糲女聲親自來的，探頭往柴房裡看了一眼，看見地上的粥碗被推到了角落，米粥撒了一半在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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