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半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西五個膀大腰圓的村婦按在了地上。
臉貼地，鼻樑撞在青石板縫裡，磕得他眼前首冒金星。
幾條胳膊死死壓著他的後背，膝蓋頂著他的腰眼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整個人嵌進地裡。耳邊的叫喊聲此起彼伏，什麼“就是他”“偷小孩的”“快鎖門”，混著雞飛狗跳的動靜，熱鬧得像炸了鍋。
“我不是！我沒有！”
王月半悶聲喊了一嗓子，下巴磕在石板上，震得牙根發酸。他試圖掙扎，結果背上又加了兩條胳膊，壓得他胸口發悶，肺裡的氣都擠了出來。
掙扎無效，死句號。
“別動！老實點！”一個粗糲的女聲在他頭頂炸開，“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！你那張臉就是證據！”
我這張臉怎麼了？長得胖也有錯？？
王月半臉貼在冰涼的石板上，心裡一陣陣欲哭無淚想罵人。他一個退役兵，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人，如今被幾個村婦按在地上，罪名是“偷小孩”——說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？
“我真不是偷小孩的！我就是來打聽個人！你們放開我我跟你們說清楚——”
“打聽人？”那個粗糲的聲音冷笑道，“打聽人需要鬼鬼祟祟站村口？我們家貴兒才五歲，你就盯上了是吧？”
貴兒？
王月半腦子裡嗡了一下。
他剛才問的是“趙貴”，那女人說“我們家貴兒”——趙貴是她兒子？
還沒等他理清思路，就被幾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。胳膊被反剪在背後，綁得結結實實，用的還是草繩，粗糙的麻纖維硌在手腕上，生疼。
他被推搡著往院子裡走，踉蹌了兩步，眼角餘光掃過牆角。
那個剛才給他端水的女人站在石榴樹底下，一隻手緊緊地攥著一個小孩的手腕。那孩子瘦瘦小小的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臉朝下，看不太清模樣。
但王月半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個孩子的腳上——穿著一雙帆布鞋。
“把她送屋裡去！”粗糲女聲又喊道，“別讓小孩看著！”
女人應了一聲，拽著那孩子就往堂屋走。那孩子被拽得踉踉蹌蹌，腳下不穩，鞋後跟磕在門檻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王月半盯著那雙帆布鞋，腦子裡翻江倒海。
帆布鞋。
這個村子的年代，從衣服來看，至少是幾十年前。但那雙帆布鞋，是新的。那種款式，是他見過的——他給忱崽買過一雙一模一樣的。
“看什麼看！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，力道不小，“老實點！等村長來了再收拾你！”
王月半被打得腦袋一歪，但他沒吭聲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追著那雙帆布鞋，首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堂屋的門檻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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