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沒錢？你沒錢不會借？”劉桂蘭打斷她，聲音尖利起來，“你是他親姐姐，你不幫他誰幫他？他可是趙家的獨苗！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，潑出去的水，家裡的事你不操心誰操心？”
趙小剛在旁邊幫腔：“姐，你就幫幫我吧。等我結了婚，以後肯定孝敬你。我媳婦說了，到時候生了孩子，讓你幫忙帶。”
趙小玲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嘴唇在發抖。
“我沒錢。真的沒有。”
“沒錢？那昨天替你給錢的那個男的是誰？”劉桂蘭的眼神犀利起來，“都被人看見了，說有個開豪車的男人替你出了一萬塊錢。你跟他什麼關係？”
趙小玲的臉一下子漲紅了。
“媽，他是我小時候的鄰居——顧淮安，咱們村顧爺爺的孫子。他三嬸病了，回來看三嬸，順路來看看我……”
“順路？”劉桂蘭冷笑一聲，“順路替你出一萬塊錢？順路開幾百萬的車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人家跟你不沾親不帶故，憑什麼給你一萬塊？”
趙有福在旁邊不說話，只是抽著煙，煙霧在空氣中繚繞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？”趙小剛的眼睛亮了起來，湊上前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，“什麼樣的車？我昨天聽人說，那車叫啥……庫什麼南，好幾百萬呢！那可是好車啊！那男的得多有錢？”
“我沒有傍大款。”趙小玲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我們是清白的……”
“清白？”劉桂蘭“啪”地拍了一下桌子，碗碟都跟著一跳，“清白人家憑什麼替你出一萬塊錢？人家又不欠你的！你老實說，你是不是己經跟他……”
“媽！”趙小玲的眼眶紅了，“你非要這麼說嗎？”
“我怎麼說？我怎麼說你心裡沒數？”劉桂蘭站起來，指著她的鼻子，“你弟要結婚，你是他親姐姐，你不幫忙誰幫忙？你找個有錢的，隨便跟他要個十萬八萬，你弟的事不就解決了？你可是剋死了未婚夫的人，在鎮上名聲都臭了，有人要你就不錯了，你還挑三揀西？”
趙小玲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。
“媽……那一萬塊錢不是他白給的……是替我……替小剛還的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，斷斷續續。
“替小剛還的？”劉桂蘭愣了一下，“還什麼？”
“小剛上個月在棋牌室借的三千塊，高利貸滾到一萬。人家找上門要錢，是淮安……是他替我給的。”趙小玲抬起頭，紅著眼睛看著弟弟。
趙小剛的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樣。
“姐，咱們一家人不就得互相幫襯。我知道你疼我，你就幫幫我唄！”
“就是。”劉桂蘭在旁邊幫腔，“你讓他再掏點。”
趙小玲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她看著母親那張刻薄的臉，看著弟弟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看著父親在旁邊抽著煙一言不發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
“媽……你們……你們怎麼能這樣……”
“我們怎麼了？”劉桂蘭的嗓門更大，“我們是在幫你！你一個人在鎮上吃苦，我們心疼你！找個有錢的男人把你帶走，你享福，你弟弟也有了彩禮，這不是兩全其美嗎？”
“他不是我男人！”趙小玲的聲音終於尖了起來，“他就是小時候的鄰居！人家看我可憐，幫我一把！你們……你們不能這樣……”
“幫你一把？”趙小剛冷笑一聲，雙手插兜，歪著頭，“姐，你就別裝了。你要是跟他沒什麼，他憑什麼替你還一萬塊？他傻啊？”
趙小玲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望著面前這三個至親之人，她只覺得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著，疼得像是在滴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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