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安娜鬆開他的手，轉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今天在餐廳，你把我按到桌子底下的時候——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顫音，“我以為我會死。不是怕死，是怕茱莉婭失去我。如果她出事，我一定會瘋掉。我還沒有看她結婚生子，還沒有抱上外孫，還沒有做完那麼多事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更低了。
“然後你把我摟在懷裡，一隻手就把那個殺手撕碎了。你抱著我的時候，我忽然覺得……忽然覺得什麼都不怕了。好像只要你在，我和茱莉婭就不會有事。你就是我們的英雄。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“你沒事。”顧淮安站在她身後，聲音不大，“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母女。”
戴安娜轉過身，抬起頭望向他。月光灑在她臉上，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，湧動著一種近乎衝動的危險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然後她踮起腳尖，雙手捧住他的臉，吻了上去。
那吻很輕，像蜻蜓點水，一觸即分。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，帶著一股淡淡的紅酒餘味。
戴安娜退後一步，低下頭，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。
“這……這是對你救命之恩的感激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像是在強裝鎮定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不要多想哦。只是感激。就是這樣。你救了我和茱莉婭，我必須表示一下。在我們俄羅斯，吻一下很正常，不代表什麼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，腳步有些凌亂，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顧淮安靠在露臺的石柱上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伸手摸了摸自己還殘留著她唇溫的嘴角。
“這美豔丈母孃……有點燒啊。”他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他確實收到了她的“感激”。
但問題是——那種程度的感激，真的需要用嘴唇來表達嗎？握手不夠？擁抱不夠？非要親上來？
他靠在石柱上，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。
從紅場到阿爾巴特街，從裝備店到餐廳槍戰，戴安娜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不一樣。起初是審視，然後是好奇，再然後是欣賞，最後在餐廳裡，當他從黑暗中站起身、以近乎鬼魅的身法擊斃那些槍手時，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——那是女人看英雄的眼神。
不，比那個更危險。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。
戴安娜·伊萬諾娃，三十八歲，十六歲就生了茱莉婭，此後的人生全部圍繞家庭。她不是那種會在外面亂來的女人，這點從伊萬對她的信任就能看出來。
但今天，她主動吻了他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“可是老丈人還活著呢。”他低聲自言自語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無奈的笑，“難辦。”
他站首身子，整了整衣領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。
今晚好好睡一覺。明天，還有西伯利亞的狩獵在等著他。
至於戴安娜——反正親都親了，總不能去找老伊萬諾夫告狀吧。他總不能衝到老伊萬諾夫面前說“你老婆剛才親了我一口，你說怎麼辦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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