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安娜衝到洗手間門口，一把抱住茱莉婭。
伊戈爾捂著流血的肩膀，臉色慘白，正用一隻手給自己的傷口按著止血帶。謝爾科夫單膝跪地，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但手槍仍然顫抖著指向門口。
茱莉婭掙開母親的懷抱，迅速跑到顧淮安面前。她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樣子，一臉的擔憂。
“你受傷了？讓我看看——”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。
“不是我的血。別人的。”顧淮安按住她的手。
茱莉婭愣了一下，隨即一頭扎進他懷裡，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。
“你又救了我們……你又……”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，帶著壓抑的哭腔，“我好擔心你會受傷……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這可不像你啊，茱莉婭。上次咱倆在西季商場遇襲時，你可沒像今天這樣掉眼淚。”顧淮安抱著她，笑著打趣道。
“討厭啦你，那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嘛……”
戴安娜走到一具殺手的屍體旁，蹲下身，仔細翻看。在屍體的頸後皮膚上，有一個黑色紋身，一把匕首穿過一顆狼頭，匕首刀刃上刻著兩個俄文縮寫“Н.Н.”。
“涅索夫家族的殺手標記。”戴安娜站起身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瓦西里的人。”
一旁的伊戈爾看著顧淮安的眼神里滿是敬畏。他當兵二十年，特種部隊退役，自認槍法不差，但在這黑暗中，他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幾個。
而這個年輕人，在同樣的黑暗中，殺人如切菜，槍槍斃命，招招致命。
那畫面，他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戴安娜走回來，站在顧淮安面前，抬起頭看著他。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將他臉頰上的一滴血擦掉。
“媽媽！”茱莉婭在一旁撅著嘴巴喊道。
“伊戈爾，謝爾科夫。”戴安娜轉過身，聲音恢復了冷靜，“呼叫增援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在餐廳外面戛然而止。
十幾輛警車將餐廳圍得水洩不通，紅藍警燈交替閃爍，將夜色中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陸離。手持突擊步槍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，將圍觀的人群往後推。遊客們踮著腳尖往裡張望，有人舉起手機拍攝，被警察厲聲喝止。
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持槍衝入餐廳，看見滿地的屍體和彈孔，領頭的警官臉色鐵青。
戴安娜整了整凌亂的頭髮，走到警官面前，低聲說了幾句。
警官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凝重，從凝重變成了震驚。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顧淮安，嚥了口唾沫，沒有多問。
他知道伊萬諾夫家族在莫斯科的分量。
這件事，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警官能插手的。
救護車也到了。
兩名受傷的保鏢被抬上擔架送往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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