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西里跪在那裡，肩膀劇烈顫抖著，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嗚咽。他跪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抬起頭，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顧淮安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，“你說過……我們當中只能活一個。”
“嗯。我說過。”
瓦西里低下頭，又看了一眼列昂尼德的屍體。他鬆開手，慢慢站起來。他的右腕依然脫臼，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在身側。
他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了：“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顧淮安看著他，嘴角慢慢勾起。
“走吧，我說話算話！不過這次我放過了你，下次要是再見面，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！”
瓦西里踉蹌著走向門口。他走得很慢，腳步虛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停頓了一下，卻不敢回頭再看地上那具屍體。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很安靜。瓦西里沿著走廊往外走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忽然，身後傳來一聲大喊——
“我草，列昂尼德還有氣！”
瓦西里的身體猛地一頓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“——什麼？！”他的聲音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，他猛地轉過身——
然後他看見顧淮安正靠在門框上，笑嘻嘻地望著他。
那笑容燦爛得不像話。
瓦西里的臉瞬間白了。
一種荒謬的、絕望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，他的瞳孔猛地縮到針尖大小，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擠出一個含混到極點的字：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媽的......”
“好巧啊。”顧淮安歪著頭看著他，笑容裡帶著幾分天真無邪，“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他抬手，沙漠之鷹在燈光下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。
“砰！”
槍聲在走廊裡炸開。
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瓦西里的右臂肘關節。那威力大得驚人——整條小臂從肘部斷裂，帶著半截骨頭碎片飛了出去，砸在走廊的牆壁上，又彈落在地毯上。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，像擰開的高壓水龍頭。
瓦西里甚至沒來得及慘叫。
第二聲槍響緊隨其後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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