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。
顧府書房裡，油燈昏暗。
顧淮安坐在書桌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“篤、篤、篤”，不緊不慢。李鐵峰、張龍、趙虎三人站在桌前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影子被油燈拉得很長，投在身後的牆上。
“三青會的事，摸清了？”
李鐵峰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字，還有些歪歪扭扭的路線圖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把紙攤在顧淮安面前書桌上。
“三青會，頭目馬三。手下核心打手約五十人，外圍混混一二百。在南城有三處據點——”他手指點在紙上，“甜水井衚衕的馬三宅邸，是他的老巢，守衛最森嚴；柳巷的關人點，關押抓來的青壯，趙疤子在那兒坐鎮；還有兩間煙館、一處妓院，都在南城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：“這些煙館和妓院，名義上是三青會的，實際背後有黑龍商行的影子。”
顧淮安眼神一冷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馬三宅邸有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三十個打手，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亡命徒。圍牆高，前後門都有人把守，夜裡還有巡邏的，一炷香換一班。”
“柳巷據點呢？”
“二十來個打手，趙疤子在那兒坐鎮。那人是馬三的心腹，心狠手辣，手上沾過人命。”
“煙館妓院那邊，看場子的加起來十多個人。都是些地痞流氓，不成氣候。”
顧淮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三青會……販賣人口、開煙館、開妓院，哪一樁不是斷子絕孫的勾當？”
李鐵峰點頭：“馬三在南城惡名在外，百姓敢怒不敢言。他手下那幫人，欺男霸女，無惡不作。有百姓去順天府告過狀，都是石沉大海。”
“那就讓他斷子絕孫。”顧淮安站起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今晚，三青會——一個不留。”
他走到牆邊掛著的京城輿圖前，手指點在三處位置。
“分三路。張龍，你帶十個人，端掉煙館和妓院。趙虎，你帶十個人，去柳巷據點，救人、殺人。老李，你跟我去甜水井衚衕——會會馬三。”
張龍趙虎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二人對視一眼，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。
顧淮安轉向李鐵峰，目光冷峻：“老李，今晚我帶你們去見個東西。”
三人愣了一下。
顧淮安帶著三人穿過迴廊，繞過假山，來到後花園地窖入口。他掏出鑰匙開啟鎖，推開厚重的木門，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。
“跟上。”
他順著石階往下走，李鐵峰三人跟在後面。地窖裡很暗，只有牆上幾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，
地窖角落裡堆滿了木箱，蓋著油布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開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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