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農田邊上，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窩棚——不是流民住的，是地主家派來看田的家丁住的。每個窩棚旁邊都豎著一面旗子，上面寫著“某府田產，閒人免進”。家丁們手裡拎著棍棒，有的還彆著刀，在田埂上走來走去，眼神警惕地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。
一個家丁看見路邊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，立刻拎著棍子衝過去，嘴裡罵罵咧咧。那幾個人縮著脖子，轉身就跑，像受驚的兔子。
張清竹掀開車簾，看見了這一幕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那些人不讓人靠近，是怕他們偷莊稼？”
顧淮安點頭：“莊稼是地主的心頭肉，怎麼可能分給這些流民。”
張清竹沉默了。她看著那幾個跑遠的人，又看了看田邊那些拎著棍子的家丁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車隊繼續前行。農田漸漸遠去，路兩邊出現了丘陵和樹林。
戒臺寺快到了。
戒臺寺，千年古剎，松柏參天。
車隊在山門外停下。李鐵峰一揮手，護衛們散開，西處警戒。確認沒有異常，他才走到顧淮安馬前。
“東家，安全。”
顧淮安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護院。
張清竹第一個跳下車，拉著蘇小婉的手往裡跑。李茹兒跟在後面，笑著喊：“你跑慢點，佛又不會跑！”
顧淮安走在最後，帶著柳韻和柳露。
柳露第一次來這麼大的寺廟，東張西望，看什麼都新鮮。
進了山門，穿過天王殿，來到大雄寶殿前。
殿前的香爐裡插滿了香，煙霧繚繞。幾個和尚在殿前掃地，看見顧淮安一行人，雙手合十行了個禮。
張清竹拉著蘇小婉進了大殿，跪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，嘴裡唸唸有詞。李茹兒站在門口，沒進去。柳韻帶著柳露也進去了，跪在蒲團上，磕了三個頭。柳露學著母親的樣子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，也不知道在求什麼。
顧淮安站在殿外，看著她們。他不信佛，但這不妨礙他尊重信佛的人。
張清竹拜完了，站起來，回頭衝他笑：“顧大哥，您不拜嗎？”
“不拜。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張清竹撇撇嘴，也不勉強，拉著蘇小婉往後山跑：“走走走，去後山看桃花！”
一行人往後山走。路過側殿時，一隊衣著華貴的女眷正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領頭的是一位西十多歲的婦人，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緞袍，氣度雍容。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，還有兩個老媽子。
那婦人看見顧淮安，腳步一頓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後對身旁的丫鬟低聲說了幾句。
丫鬟點點頭，走過來，福了一禮：“這位可是南洋貿易行的顧老闆？”
顧淮安點頭：“正是。敢問夫人是……”
“我家夫人是戶部那大人的夫人，想請顧老闆過來說話。”
顧淮安心裡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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