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裡，油燈昏黃。
顧淮安順著石階走下去，靴子踩在石板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地窖角落裡的木箱碼得整整齊齊，蓋著油布，像一座小山。
他掀開油布。
一千多支M1加蘭德，槍身上塗著防鏽油，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旁邊是二十挺MG42通用機槍。再旁邊是數千枚的F1手榴彈，碼在木箱裡，一層一層。再一旁更是彈藥無數。
這還僅僅是自己在莫斯科採購的軍火中的一小部分。
就是這些軍火，就己經夠裝備一個團了。
城外莊子那一千多號人，得迅速裝備武器，打造實戰能力。他等不了太久，日本人不會給他時間，載振也不會。
他重新蓋上油布，轉身離開。
回到書房，今天的報紙被他扔在了書桌上。
《京報》頭版：載振在商部提出“整頓洋貨市場”，建議對外洋貨物加徵關稅，並嚴格審查商稅。
矛頭首指南洋貿易行。加徵關稅，審查商稅——這是要卡他的脖子。
另一則：北洋新軍再次擴編，袁世凱奏請添練新軍一鎮，朝廷准奏。
顧淮安放下報紙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載振要動手了，但北洋擴編，袁世凱需要更多軍火。這兩件事，正好可以結合起來——用北洋壓載振。袁世凱不是傻子，他知道誰對他有用。
“老李。”
李鐵峰推門進來。
“去把嶽山叫來。”
一個時辰後。
書房裡，三個人圍著書桌。
顧淮安把報紙上的訊息簡單說了一遍，然後話鋒一轉，目光落在李鐵峰身上：“地窖裡的軍火，要運到城外莊子裡去，儘快將青壯們武裝起來。”
李鐵峰沉吟片刻，抬頭問道：“東家，什麼時候運？”
“今晚。”顧淮安說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“夜間行動，全程保密。車從後門出發，走小路出城。刁茂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，他會放行。”
嶽山腰板一挺，抱拳道：“是！”
李鐵峰又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：“東家，路上萬一遇到巡查的……”
“帶足人手，前後呼應。”顧淮安擺了擺手，“遇到巡查的，給錢。給錢不行，就亮槍。但儘量不要動手，動靜大了不好收場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領命而去。
入夜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街上黑漆漆的。
顧府後門，三十輛騾車魚貫而出。車上蓋著油布，捆得結結實實，車輪碾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車把式們壓著嗓子吆喝，騾子打著響鼻，白氣在夜色中一團團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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