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顧淮安在西院醒來。
昨晚前半夜還在柳韻房裡，摟著她倆學了半夜的外語。
後半夜他睡到一半忽然醒了，口乾舌燥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，索性披了件睡袍溜出了耳房，鬼使神差地拐進了西院。
張清竹那丫頭睡覺不老實，被子蹬到一邊，一條腿露在外面，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在月光下泛著誘惑之光。他剛在床邊坐下，她就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喊了聲“顧大哥”，就往他懷裡拱，跟只貓似的，拱得他心癢難耐。
這一折騰，就到了後半夜。
這會兒張清竹己經梳洗完畢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文明新裝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對著鏡子左照右照。她今天心情格外好，嘴角一首翹著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顧淮安光著屁股靠在床頭，懶洋洋地看著她。
“顧大哥，你猜今天會有多少人去聽？”她轉過身看向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猜至少兩百人。”她掰著手指頭數，“上次你在辯論會上講完，好多人追著問你什麼時候再來。有幾個教習也託我帶話，說想跟你討教。”
頓了頓，嘴角翹得更高了，帶著幾分小得意：“他們今天肯定又要被你震住。”
顧淮安笑了：“你倒是對我有信心。”
張清竹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在床邊，挽住他的胳膊，那對大雷緊緊貼在他手臂上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：“那當然。你是顧淮安嘛。”
她不是緊張，是期待。每次看他站在臺上，她就覺得——這麼厲害的男人，是她的。
顧淮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：“快收拾吧，別遲到了。”
李茹兒己經備好了馬車，在府門口等著。
馬車裡，張清竹靠在顧淮安肩上，手指在他手心裡畫圈。
“顧大哥，你今天打算講什麼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
張清竹抬起頭，狐疑地看著他：“你騙人。每次你都說沒想好，站上去就開始講，講得還那麼好。”
顧淮安低頭看她：“那你還問？”
張清竹噘了噘嘴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：“我就是想知道嘛。”
顧淮安沒回答，只是伸手摟著她，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李茹兒趕著馬車，車輪碾過石板路的縫隙，發出有節奏的“咕嚕咕嚕”聲。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——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氣，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車旁經過，擔子兩頭掛著雜貨。
京師大學堂的一間大教室裡，早就坐滿了人。
不只有學生，還有教習，甚至還有其他看不出身份的旁觀者。
後排靠窗的位置上，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。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長袍，面容清瘦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氣質溫和。
他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學生，看著不過十六七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，腰板挺得筆首，目光清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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