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——不是崇拜，是某種穿越了時間和螢幕的恍惚。那個在現代被無數人記住的名字，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顧大哥？顧大哥！”張清竹拉了拉他的袖子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顧淮安回過神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。看拳。”
霍元甲脫下外袍，露出裡面的短打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架勢。
他動了。
第一拳打出去，拳風呼呼，震得衣襟獵獵作響。他的步法靈活，時快時慢，快時像一陣風，慢時像一棵松。出拳時，拳頭帶著風聲，震得空氣都像在顫動；收拳時，氣沉丹田，紋絲不動。
打了一套拳，他又打了一套。第二套比第一套更快，更猛，拳影翻飛，看得人眼花繚亂。圍觀的人看得目瞪口呆，叫好聲不斷。
有人踮起腳尖往前擠，脖子伸得老長。有人拍著巴掌喊“好”，巴掌都拍紅了。還有人眼睛瞪得溜圓，嘴裡喊著“再來一個再來一個”。
張清竹、蘇小婉、柳韻母女看的目不轉睛。李茹兒更不用說了——她本身就是練武之人，看得眼睛都首了。
霍元甲一套拳打完，面不改色，氣不長出。他收勢站定，抱拳向西周行了一禮，微微頷首，額角連汗珠都沒幾顆。
圍觀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。
“好！好拳法！”
“霍師傅再來一套！”
“這才是真功夫！”
霍元甲擺了擺手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聲音洪亮卻不刺耳：“獻醜了。諸位父老，在下初來京城，借寶地獻醜，請多包涵。”
人群漸漸散去，但還有不少人圍著，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。
顧淮安站在原地，平復了一下心情。
他整了整衣領，邁步上前。
“霍師傅。”他拱手行禮，態度極其鄭重。
霍元甲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目光在顧淮安那身筆挺的西裝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他的臉——面白無鬚，五官英俊，目露精光，站在那裡不卑不亢，不像一般人。
霍元甲抱拳還禮：“先生客氣。聽口音，不是京城人？”
“在下顧淮安，南洋經商，剛回京城不久。”顧淮安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幾個人，“這是內眷。”
張清竹紅著臉福了一禮，蘇小婉也跟著行禮。柳韻拉著柳露微微屈膝。李茹兒抱拳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霍元甲一一還禮，目光在李茹兒身上多停了一瞬——這姑娘的拳架子，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顧淮安接著說：“方才看霍師傅打拳，受益匪淺。霍師傅這套拳法，步伐靈活，出拳迅猛，霍師傅真乃一代宗師。”
霍元甲擺了擺手：“顧先生過獎。花架子罷了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霍師傅謙虛了。”顧淮安笑了笑，“在下在南洋時，也見過不少練武之人。但像霍師傅這樣功底深厚、出拳乾淨利落的，聞所未聞。”
霍元甲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他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的拳頭，又緩緩放下。那雙手骨節粗大，指關節磨得發白，掌心的繭子厚得像一層殼——三十年的功夫，全在這雙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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