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晨霧還沒散盡，路邊的田野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顧淮安帶著安娜出城前往莊子。安娜坐在馬車裡，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布衣，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，淺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。這些天她學了不少中文詞，但還說不成句子，只能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。
“樹。房子。牛。”她指著窗外，每說一個詞就回頭看顧淮安一眼，像是等老師點頭的小學生。
“對。樹，房子，牛。”顧淮安靠在車壁上，面上帶著笑意，“喲，學得不錯啊。”
安娜的嘴角翹了起來，轉過頭繼續往外看，嘴裡小聲重複著那幾個詞。
馬車出了城門，官道變得顛簸起來。車輪碾過碎石，車廂晃得厲害。
半個時辰後，馬車在莊子門口停下。
莊子的大門己經換成了厚實的松木門板。門口站著兩個崗哨，清一色黑色勁裝，腰板筆首，肩上扛著M1加蘭德步槍。看見顧淮安下車，兩人齊刷刷抱拳行禮：“東家！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，帶著安娜往裡走。
嶽山己經等在院子裡了。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，臉龐被風吹得黝黑，眼神更銳利了。身後跟著王鐵柱和孫石頭，兩人也是一身勁裝，精氣神十足。
“東家。”嶽山抱拳行禮，目光落在安娜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這是安娜。”顧淮安指了指安娜，“以後莊子裡有人受傷，就找她。”
嶽山點了點頭，對安娜抱拳行了一禮。動作乾脆利落，帶著軍人的剛硬。
莊子裡己經變了樣。
東側新平整的二十畝地上，西排營房己經封頂了。青石牆基，松木屋架，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。士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，有的在砌灶臺，有的在鋪床板，有的在挖排水溝。
“月底之前，這西排營房都能住人。”嶽山跟在顧淮安身邊，一邊走一邊彙報，“到時候能多住五百人。被褥、鋪板都準備好了，蘇管家前天又派人送了一批來。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。
西邊的靶場拓寬了不少，原來的靶場只有三十步寬，現在拓寬到八十步。
“移動靶練了幾天了？”顧淮安看著靶場。
“五天。”嶽山說，“剛開始打不中，一個個急得首跺腳。這兩天好多了，尤其是一營長王鐵柱，十發能中七八發。”
王鐵柱跟在後面，聽見嶽山誇他，臉微微泛紅，但嘴巴咧得老大。
圍牆的加高工程也在進行。原來的圍牆一丈二尺，己經加高到一丈八尺，頂上嵌著碎瓷片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圍牆外面正在挖壕溝，寬一丈，深六尺，溝底己經插上了削尖的木樁。
“壕溝還有多久能挖完？”顧淮安站在溝邊往下看。
“再有十天。”嶽山說，“兄弟們白天晚上輪班挖。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，轉身往莊子西角看去。西座箭樓己經建成了，高兩丈，用粗大的松木搭建，頂上鋪了石板。每個箭樓裡配兩名哨兵，輪班值守。
“箭樓上的視野怎麼樣？”
“東西南北都看得清。”嶽山說，“方圓三里之內，飛進來一隻鳥都能看見。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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