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愣了一下。她聽懂了“謝謝”，但沒聽懂“夫人”。她轉頭看了顧淮安一眼，顧淮安眼裡浮起一絲笑意，用俄語說：“他感謝你，叫你‘夫人’。這是尊重”。
安娜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從耳根一首紅到脖子。她低下頭，用生硬的中文說：“不——用——謝——”
嶽山走到顧淮安身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：“東家，這洋婆子還真有兩下子。那手縫針的活兒，比城裡的大夫還利索。”
“以後莊子裡有人受傷，都找她。”顧淮安嘴角微微勾起。
嶽山點了點頭，看了安娜一眼。安娜正蹲在那個新兵身邊，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包紮好的傷口，檢查有沒有滲血。
傍晚，夕陽把天邊染成金紅色。
訓練結束，士兵們三三兩兩往營房走。靶場上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靶子的聲音。
嶽山把顧淮安請到正廳，說有件事想跟東家商量。
正廳裡擺著一張方桌，桌上鋪著一張京城周邊的地圖。地圖不太精細，但主要的地形和地名都標出來了。
嶽山指著地圖上幾個標註的位置，上面畫著紅圈，旁邊寫著字——土匪、人數、頭目的名字。
“這段時間，卑職派人把京城方圓百里之內摸了一遍。”嶽山一臉嚴肅，“至少有七八股土匪。大的一百多人，小的二三十個。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。”
他的手指移到一個紅圈上，那裡標註著三個字——野狼谷。
“這股在野狼谷，三西十號人。領頭的叫過山風，是個獨眼龍，手上有幾十條人命。專搶過路的商隊，偶爾也劫附近的村子。去年冬天，他們洗劫了野狼谷北邊二十里的劉家屯，殺了十幾口人，搶了糧食和女人。”
顧淮安看著地圖上野狼谷的位置，眉頭一皺。
嶽山抬起頭，看了顧淮安一眼：“東家，不如讓王鐵柱帶一營去。孫石頭帶一連打頭陣，其他連在谷口設伏。三西十個土匪，用不了兩刻鐘就能結束戰鬥。”
顧淮安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谷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不用帶兵。野狼谷由我親自去。”
嶽山張了張嘴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：“東家，您一個人？”
“三西十個土匪而己。”顧淮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，“好久沒活動了，正好練練手。再說，野狼谷的地形，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。”
嶽山還想說什麼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憑藉東家的功夫，三西十個土匪，在東家手裡怕是撐不過一炷香。
“不過——”顧淮安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，“讓霍師傅跟我一起去。”
嶽山愣了一下：“霍師傅？”
“他不是總教頭嗎？教了這麼久，也該讓他看看，真正上戰場是什麼樣。”顧淮安站起身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再說，他那一身功夫，總不能只在莊子裡教拳。野狼谷那幫土匪，正好給他練練手。”
嶽山抱拳：“是，卑職這就去請霍師傅。”
片刻後，霍元甲跟著嶽山走了進來。
“東家，聽說有差事安排？”霍元甲抱拳行禮，眼底有一絲興奮。
“野狼谷，剿匪。”顧淮安看著他，“霍師傅，敢不敢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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