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安不退反進。左腳猛地向下一跺——八極拳·震腳。
“咚！”
地面顫了一下，塵土從石縫裡濺起來，像一圈漣漪盪開。這一腳，力從地起，沿著腳踝、膝蓋、腰胯、脊椎，一路傳遍全身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，蓄勢待發。
他一拳迎了上去——撐錘。
這一拳沒有花哨，首來首去，像一根鐵杵捅出去。拳未到，風先至，呼呼作響，颳得人臉皮發緊。
拳掌相交。
“啪！”
那聲音不像肉碰肉，倒像兩塊石頭撞在一起，清脆又沉悶。
霍元甲只覺得一股剛猛無儔的力量從對方拳面湧來，像一頭蠻牛撞上了胸口。他手腕一翻，掌心微沉，化掉三分力道，腳下還是沒穩住，退了半步。掌心火辣辣的，手指微微發麻，像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。
好剛猛的拳勁！
顧淮安也退了半步，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顫。他嘴角微微勾起——內家拳的勁，果然不一樣。不是硬碰硬，是順著他的力走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力量被卸掉了大半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
“再來。”
這一次，兩人都沒留手。
霍元甲的拳法變了。不再是試探，而是真正的迷蹤拳。
他的步伐像流水，忽左忽右，忽前忽後，讓人摸不清方向。有時明明朝你面門打來，到了半路突然拐彎，拍向肋下；有時看似後退，卻突然擰腰轉身，一腿掃向你膝蓋。每一招都含著後手，虛虛實實，讓人捉摸不透。
拳影翻飛，掌風如刀。
他的手臂像沒有骨頭，能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打過來。發力時全身擰成一股繩，肩、肘、腕、胯、膝、足，六合歸一。一掌拍出，勁力穿透，能隔著一層棉被打碎裡面的磚頭。
顧淮安的八極拳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。
大開大合，剛猛霸道。每一拳打出去，都帶著風聲呼嘯，像要把空氣打碎；每一次肘擊，空氣裡都炸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他的震腳一下接一下，地面“咚咚”作響，塵土飛揚，像有人在用大錘砸地。
他不管霍元甲的虛招。你打你的，我打我的。你虛晃十次，我只出一拳——但這一拳，你必須接。
一拳砸向霍元甲的肩膀，拳風呼嘯。霍元甲側身閃過，拳風擦著他的衣襟過去，“嘶啦”一聲，布條飛起，飄在空中。
一肘頂向霍元甲的胸口，肘尖帶著風聲。霍元甲雙掌封擋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整個人被震退了一步，腳跟在地上犁出一道淺溝。
一膝撞向霍元甲的小腹，膝蓋帶著千鈞之力。霍元甲擰腰閃開，膝蓋擦過他的腰側，帶起一陣風，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。
兩人你來我往，打了二十幾個回合。
周圍計程車兵們看得目瞪口呆。有人張大了嘴，有人屏住了呼吸，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東家跟霍師傅打成平手？”一個年輕士兵小聲說，聲音都在發顫，眼珠子快瞪出來了。
“不是平手。”嶽山站在旁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，雙手抱胸，“東家留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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