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做人的人，才能活得久。不會做人的，都死了。”
周師爺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這時，一個差役跑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大人，步軍統領衙門的趙管帶來了。”
孫府尹挑了挑眉，放下茶盞：“請他進來。”
趙勝進門的時候，姿態放得很低。他摘下官帽，抱拳躬身，腰彎得很深。
“府尹大人，下官叨擾了。”
“趙管帶客氣，坐。”孫府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臉上掛著笑。
趙勝沒有坐。他從袖子裡掏出那份結案報告，雙手遞了過去，動作恭敬。
“府尹大人，永昌鏢局的事，下官己經處理好了。這是結案報告，請您過目。”
孫府尹接過報告，掃了一眼。他沒有細看——他知道趙勝不敢糊弄他。趙勝這個人，膽小，怕事，但辦事還算靠譜。
他輕輕一笑，把報告放在桌上。
“趙管帶辛苦了。昨晚上……你也受累了。”
趙勝的臉色微微一變，但很快恢復如常。他知道孫府尹說的是什麼——昨晚上他親手勒死了自己的堂弟。
“府尹大人言重了。趙德茂勾結悍匪，死有餘辜。下官不過是秉公辦事。”他的聲音很穩，但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孫府尹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趙管帶，以後步軍統領衙門和順天府，要多走動。京城地面上的事，咱們兩家得互相照應。”
趙勝心裡一動。這是孫府尹在向他示好——或者說，是在向顧淮安示好。
他連忙拱手，姿態更低了幾分：“府尹大人說的是。下官一定常來請教。”
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。
顧淮安回到府裡時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院子裡的燈籠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灑在青磚地上，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味，混著柴火的氣息。
蘇小婉從正房迎出來，接過他的外袍，掛在衣架上，手指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爺，今兒個怎麼回來這麼晚？”
“事情多。”顧淮安在正廳主位坐下，接過柳韻遞來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晚飯時，所有女人都圍坐在一起。
蘇小婉坐在顧淮安左邊，給他夾菜。李茹兒坐在右邊，給他倒酒。張清竹坐在對面，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，嚼得滿嘴油光，嘴角翹得老高。柳韻和柳露坐在下首，母女倆安安靜靜地吃飯。
安娜坐在最下首，手裡拿著筷子，還在努力練習怎麼夾菜。
她夾起一塊紅燒肉，送到嘴邊，肉掉在桌上，濺起一小片油漬。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從耳根一首紅到脖子。
她又夾，又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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