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君，這是您要的東西。”
顧淮安接過信封，沒有立刻開啟，放在桌上。
“北洋軍在天津周邊的駐防情況，還有顧淮安在城外的莊子位置，己經非常清楚了。”段啟明頓了頓，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“下官——不，小人費了不少心思，託了好幾層關係，才弄到這些。尤其是顧淮安的莊子，位置很偏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。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，還是沒有說話。他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段啟明身後。
段啟明的後背瞬間繃緊了。
“你和顧淮安的事，”顧淮安用中文開口了，“說給我聽聽。”
段啟明愣了一下。田中的中文比上次見面時更好了？但他沒多想——日本人學中文快，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“那個南洋佬——”
他咬了咬牙。那張白淨的臉上，肌肉抽動了一下。積壓了許久的怨氣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“不把我放在眼裡。仗著有袁大人的關係，在營裡耍威風。在校場上贏了我，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。還有那個馮大奎，仗著顧淮安救過他的命，在營裡三番五次不給我好臉，當著眾人的面頂撞我。他算什麼東西？”
他說得越來越快，聲音也越來越大，語氣從壓抑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。
“太君，你們一定要動手。只要你們動手，小人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揮刀的動作。
“到時候把顧淮安抓起來，小人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。他不是厲害嗎？不是連載振都敢殺嗎？小人要讓他親眼看著——看著他的莊子被燒光，看著他的女人被賣到窯子裡，看著那些追隨他的人一個個跪在他面前求饒。”
他喘了一口氣，嘴唇上沾著唾沫星子。
“小人在北洋待了這麼多年，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位子。他一個南洋來的商人，憑什麼踩我頭上？他不就是——”。
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。
一道神奇的光影在“田中”身上流轉。
那張方臉、那道刀疤，“田中”渾身上下都在變化。像水波盪開，像霧氣散去。
田中消失了。
顧淮安的臉露了出來。
段啟明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。他的嘴巴張開了，下巴在抖，臉上的肌肉在抽搐。那張白淨的臉先變紅，再變白，最後變成了一種死人一樣的灰青色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？”聲音像是從天靈蓋擠出來的。他往後退，椅子“哐當”一聲翻倒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，拼命往後縮。
顧淮安沒有說話。
他蹲下身，與段啟明平視。
段啟明渾身都在發抖。嘴唇上全是哆嗦出來的唾沫，褲襠溼了，一股尿騷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，眼睛死死盯著顧淮安，像見了鬼。
“有遺言嗎？”
段啟明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字句從喉嚨裡擠出來：“你……你不能殺我……我是北洋的人……徐世昌大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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