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劍道館，陽光正好。
李鐵峰從門口迎上來，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，見眾人沒事，他才鬆了口氣。
劉振聲跟在霍元甲身後，出了門。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像是把積壓了幾天的悶氣全吐了出來。
“元甲兄，今日這一戰，可真給咱們中國武術界長臉面了。你是沒看見伊藤那幾個徒弟的表情，一個個跟吃了死蒼蠅似的。”
霍元甲搖了搖頭：“振聲兄，伊藤的刀法確實厲害，霍某也是險勝。若是真刀真槍拼命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而且東家說得對，武術不是比誰拳頭硬。練武之人，更要懂得什麼時候該打，什麼時候不該打。”
劉振聲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元甲兄，你跟著顧老闆才多久，說話都變得跟顧老闆一個調調了。”
“是霍某以前太固執了。”霍元甲也笑了，笑聲爽朗。
顧淮安走在最前面沒說話。
中午，三人在劉振聲府上用過午飯。霍元甲換了件乾淨的長衫，劉振聲把上午的事又跟府裡的人講了一遍。府裡的幾個弟子聽得熱血沸騰。
顧淮安在院子裡曬了會兒太陽，靠在槐樹下的藤椅上閉目養神。李鐵峰坐在廊下，端著一碗茶，看著院子裡的麻雀在槐樹枝頭跳來跳去。
“顧老闆，下午有什麼安排？”劉振聲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，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。
“去見見那位李存義李老前輩。”顧淮安睜開眼，從藤椅上坐首了身子。
劉振聲的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來：“顧老闆願意去見李老前輩？”
“車老前輩答應幫忙說和，那是車老前輩的面子。咱們自己也得拿出誠意來。”顧淮安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。
下午，一輛馬車載著幾人穿過了半個天津城。
李存義的住處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裡，離熱鬧的街市有一段距離。巷子兩邊的牆根下長滿了青苔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。院裡有一棵老槐樹，一個白髮老者正坐在槐樹下打盹，面前放著一壺茶。
劉振聲上前叩門。
開門的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，穿著一件灰色短褂，腰裡彆著一把短刀。看見劉振聲，他抱拳道：“劉師傅，老爺子在午睡，您稍等。”
“麻煩通報一聲，就說霍元甲霍師傅和南洋顧老闆求見。”
那漢子看了顧淮安一眼，轉身進去了。
片刻後，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走了出來。他身材不高，但肩膀很寬，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，給人一種沉穩如山的壓迫感。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，面容清瘦，頜下一縷白鬚，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。那雙手骨節粗大，虎口有一層厚繭。
李存義。形意拳宗師，八卦掌高手，江湖人稱“單刀李存義”。
他的目光從劉振聲身上掠過，在霍元甲身上停了一瞬，最後落在顧淮安身上。
“進來吧。”
穿過天井，走進正廳。李存義在主位坐下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三人落座。有弟子端上茶來。
李存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轉向霍元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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