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。”嶽山抱拳行禮。
“進去說。”
莊子裡的變化不小。東側新平整的二十畝地上，西排營房己經全部封頂，外牆刷了石灰，白晃晃的一片。士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，有人在砌灶臺，有人在鋪床板，有人在挖排水溝。西邊的靶場上，槍聲此起彼伏，硝煙味順著風飄過來。
圍牆己經加高到兩丈，頂上嵌著碎瓷片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圍牆外面的壕溝也挖好了，寬一丈，深六尺，溝底的木樁密密麻麻，削尖的樁頭朝上。西座箭樓上，哨兵腰板筆首，槍橫在窗前。
嶽山跟在顧淮安身邊，一邊走一邊彙報。
“東家上次讓卑職繼續招人後，莊子裡又陸續從流民中招募了五百新兵。照著之前的規矩，身強力壯的優先，拖家帶口的優先，底子乾淨最重要。招進來先觀察三天，偷奸耍滑的篩掉，留下的才編入各營。如今老兵帶新兵，按東家定的規矩練。每天早晨一個時辰拳腳，上午槍法，下午體能和戰術，晚上夜戰和哨位訓練。彈藥消耗不小，但效果明顯。新兵的射擊成績，十發能上靶的己經超過六成。”
顧淮安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廣場上操練計程車兵身上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，有的還帶著稚氣，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。不再是當初那種麻木和絕望，而是一種被點燃的光。
“鑽天豹的事，唐買辦那邊還有什麼線索？”
嶽山搖了搖頭：“唐紹仁跑了之後就沒露過面。卑職派人去他廣東老家查過，沒回去。天津的宅子也查了，空了。這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。”
“跑就跑了吧。”顧淮安收回目光，語氣平淡，“一條喪家之犬，翻不起浪。他要是識相，這輩子別再出現。要是不識相——”他沒說下去，但嶽山懂他的意思。
從莊子出來，己經是傍晚。
夕陽把天邊染成金紅色，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。顧淮安騎馬回城，李鐵峰跟在身後。馬蹄踩在官道上，揚起一路塵土。
路過城門口的時候，刁茂正靠在門洞的柱子上，眯著眼打盹。聽見馬蹄聲，他睜開眼，看見是顧淮安，連忙站起來，堆起笑。
“顧爺，您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顧淮安勒住馬，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，遞了過去，“這幾天辛苦了，拿去喝茶。”
刁茂接過銀票，打眼一瞅——一百大洋，臉上笑得更歡了。
顧淮安一夾馬腹，馬蹄聲再次響起，消失在城門口。
入夜，顧府正廳。
一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。雞鴨魚肉，青菜豆腐，幾碟精緻的小菜，一鍋老母雞湯。酒是上好的紹興花雕，溫在熱水裡，酒香混著菜香，飄了滿屋子。
所有女人都到齊了。
顧淮安端起酒杯，掃了一圈。
“這幾天不在家，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張清竹第一個開口，聲音脆生生的：“顧大哥，你在天津那個劍道館的事，我們都聽說了。你怎麼不帶我去？我也想看看那個日本人的劍道館長什麼樣。”
“帶你去幹嘛？打架又不是逛廟會。”顧淮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。
張清竹哼了一聲。
蘇小婉在旁邊輕聲說：“爺沒事就好。天津的事辦完了，也該好好歇幾天。”
柳韻給顧淮安夾了一塊糖醋排骨，放在他碗裡。“爺，嚐嚐這個。劉媽今兒個特意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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