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樂園在商場三樓，是連鎖品牌，裝修得很卡通。有滑梯、海洋球池、蹦床、沙池，還有一個小型的攀爬架。週末人多，家長帶著孩子擠得滿滿當當，到處都是孩子的笑聲和尖叫聲，偶爾摻雜幾聲哭聲。
等顧淮安買了票，糖糖脫了鞋就迫不及待地衝進了海洋球池。她往池子裡一撲，整個人被彩色的塑膠球淹沒了，只露出一雙小手在外面揮舞。
“爸爸！你看不見我了！”她大喊。
“你在哪兒？”
“這兒！這兒！”糖糖從球池裡探出頭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秦璐和顧淮安坐在旁邊的休息區，看著女兒在裡面撲騰。秦璐的眼眶微紅，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”顧淮安側過頭。
“沒什麼。”秦璐擦了擦眼角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顧淮安沒說話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看著點，我去買兩杯咖啡。”秦璐站起身，“糖糖喝牛奶，你要什麼？”
“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“好。”
秦璐走了，顧淮安的目光落在糖糖身上。糖糖從海洋球池爬出來，跑去滑滑梯。滑梯口排了幾個小朋友，她乖乖排在後面。
排在她前面的是一個穿藍色T恤的小男孩。
那男孩大概西五歲，胖墩墩的，臉上肉嘟嘟的，但眼神不太對——看人的時候斜著眼，嘴角往下撇著。那眼神里帶著一股惡意，像一頭髮了脾氣的野豬崽子。
他身後站著一個穿灰色運動服的男人，圓臉，啤酒肚，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，金鍊子陷在脖子的肉裡，看著勒得慌。他正低頭看手機，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。
糖糖排了半天隊，好不容易等到前面只剩下藍衣男孩一個人。
那男孩爬上去之後霸佔著滑梯頂部，蹲在那裡，不讓後面的孩子上來。
別的小朋友往上爬，他就用腳踹。一個小女孩剛爬到一半，被他踹了一腳，差點摔下去，嚇得哇哇大哭。小女孩的媽媽趕緊跑過來，把那男孩推開，抱起自家孩子。那男孩不但不怕，反而朝那個媽媽吐了口唾沫。
那位媽媽氣得臉都白了，但看那男孩的爸爸連頭都沒抬，知道跟這種人說理沒用，抱著孩子走了。
藍衣男孩的爸爸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。
糖糖有點害怕，站在滑梯下面不敢動。小臉繃著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手指絞著裙角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鼓起勇氣往上爬。
藍衣男孩正低頭看著她，嘴角掛著一種惡意的笑。
糖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繼續往上爬。
她爬到第二節的地方，藍衣男孩猛地伸腳踹過來。
那一腳踹在糖糖的肩膀上。
“啊！”糖糖的尖叫聲在遊樂場裡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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