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雅。談生意。林若溪也在。”
“兩個女人？”陳秋月的聲音拔高了幾度。
“談正事。”
“行吧。後天你要是不來，我就把健身房的門拆了。”
“行。拆了算我的。”
“滾！”
電話掛了。
顧淮安搖了搖頭，把手機放在中控臺上。
迎面是一盞紅燈，車子緩緩停下。
一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從旁邊車道開過來，跟他並排停下。
顧淮安掃了一眼——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裡面。但他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那個方向射過來，盯著他。
他側過頭。
那輛邁巴赫的車窗緩緩降下來。
後座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，頭髮灰白，梳得一絲不苟。那張臉瘦長，顴骨很高，眼睛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色。
他看著顧淮安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車窗升了上去。
綠燈亮了。邁巴赫率先啟動，匯入車流，很快消失在遠處。
顧淮安皺了皺眉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那輛車，那個人，那道目光，像一根刺扎進他腦子裡。他不認識那個人。但那個人明顯認識他，或者說，至少知道他。這種人，坐在邁巴赫裡，穿著中山裝，五十來歲——不是普通的商人。商人不穿中山裝，穿中山裝的，不是官員就是老派的資本家。
他想了一會兒，沒有頭緒，把這事暫時擱在一邊，發動車子，往御景天成的方向開去。
今天下午，哪都不去了。回去陪秦璐和糖糖。
車子駛過跨海大橋，海面上波光粼粼，貨輪的汽笛聲遠遠地飄過來。
顧淮安把車窗降下一半。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頭髮微微飄動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鹹溼的空氣填滿肺腑。
半個小時之後，車子拐進御景天成小區，在12號別墅門口停下。
推門進屋，糖糖從客廳跑過來撲進他懷裡，仰著臉親了他一口，奶聲奶氣地喊“爸爸”。顧淮安把她抱起來舉過頭頂，小姑娘在半空中咯咯首笑，兩條小短腿蹬來蹬去。
秦璐從廚房探出頭，圍裙系在腰上，手裡拿著鍋鏟，鍋里正炒著菜，“滋啦滋啦”地響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帶著笑，什麼都沒說，又縮回去繼續炒菜。
顧淮安抱著糖糖走進客廳，把她放在沙發上，糖糖立刻拉著他的手，要他講超人打怪獸的故事，大眼睛裡滿是期待。
他靠在沙發上，糖糖縮在他懷裡，小手攥著他的衣襟聽他講故事。
夕陽徹底沉了下去，暮色從窗戶的縫隙裡滲進來，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灰藍色的薄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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