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西頭，一棟三層自建房。一樓門臉上掛著“張記棋牌室”的招牌，燈箱一閃一閃的。
黃毛和板寸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。
“豹……豹哥……”黃毛的聲音還在抖。
沙發正中央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。
張豹，人稱“豹哥”。圓臉，三角眼，嘴角往下撇著，帶著一股子天生的戾氣。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，穿著一件花襯衫，領口敞著，露出一撮黑乎乎的胸毛。
他手裡夾著一根菸，眯著三角眼看著眼前這兩個廢物。
“事兒辦砸了？”
黃毛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豹哥的眼睛：“豹哥，本來都要成了……半路殺出個男的，替趙小玲把錢還了。”
豹哥的三角眼眯得更細了，透出陰冷的光。他慢悠悠地問：“什麼男的？”
“不認識。穿得人模狗樣的，開著輛黑色的大車。”黃毛比劃了一下，“那車我在網上見過，叫什麼……庫什麼南，好幾百萬那種。他一隻手掐著我脖子，我連氣都喘不上來，跟鐵鉗似的。”
板寸在旁邊使勁點頭，摸著脖子，上面還有兩道紅印子。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發虛：“豹哥，那男的真的不好惹。像是練家子，手勁大得嚇人。我脖子現在還沒緩過來，吞口水都疼。”
豹哥把菸頭掐滅在沙發扶手上，菸頭燙出一個黑點，滋滋響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兩人。
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，鎮上的路燈亮起來，昏黃的光灑在水泥路面上。
趙小玲那娘們，他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那對大雷，那腰身，看一眼就讓人心癢。可惜她命硬，剋死了未婚夫，在鎮上名聲不好，沒人敢娶。
他本來想慢慢拿捏，順勢盯上了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。
趙小剛，二十五六歲，遊手好閒，在鎮上晃盪，沒個正經工作。
上個月，他讓手下把趙小剛弄到棋牌室來，推了幾把牌九，輸了三千塊。趙小剛拿不出錢，他就讓人“借”給他，利滾利，一個月翻到一萬。
然後他讓人去找趙小玲。
他知道趙小玲心軟，捨不得弟弟吃苦。這錢，她肯定會擔下來。只要她還不上，他就有機會。
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。
“查。”豹哥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“給我查清楚那個男的是誰。外地來的？還是哪條道上的？”
黃毛抬起頭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豹哥，那男的會不會是趙小玲的相好？”
“相好？”豹哥冷笑一聲，轉過身，“趙小玲要是早有這種相好，還用得著在飯店端盤子？”
他頓了頓，走到窗前，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著。
“盯住如意飯店。那個男的不可能一首待在鎮上。等他走了，趙小玲還是跑不掉。”
“那……那男的要是還在呢？”
“那就先不動。”豹哥轉過身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狠，“摸清他的底。要是普通人，找個由頭收拾一頓，讓他滾。要是有來頭的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那就等他走了再說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黃毛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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