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武士會後院客房。
顧淮安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月色。
天津的夜晚比京城更安靜，但這份安靜之下暗流湧動。遠處隱約傳來日租界的燈火和樂聲，偶爾有幾聲喝罵和女子的尖叫，很快又被夜風吞沒。
“東家，明天鴻賓樓的事，您有什麼安排？”霍元甲端著兩杯茶走過來，遞給顧淮安一杯，自己也端了一杯，在桌邊坐下。
顧淮安正要開口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“霍師傅，我奉師傅之命來給您送藥。”
“進來。”
一個年輕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，托盤上放著一碗湯藥，藥汁濃郁，冒著熱氣，空氣裡瞬間瀰漫起一股苦澀的藥味。
他把藥碗放在桌上，垂手站在一旁。
“霍師傅，這是我師父吩咐我特意為您準備的。師父說您明天要迎戰佐藤信一，這藥能補氣提神，預祝霍師傅旗開得勝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目光低垂，看著地面。
“鄭世昌，替我謝謝李師傅。”
霍元甲看了看那碗藥——鄭世昌是李老前輩的弟子，十餘年來老實本分。他端起藥碗，送到嘴邊，一飲而盡。
鄭世昌接過空碗，始終低著頭，又無聲地退了出去。
“東家，明天鴻賓樓的事，您有什麼安排？”霍元甲把碗放在桌上，擦了擦嘴角，重新問道。
“你上臺，我在臺下。你若贏了，我在臺下給你鼓掌；你若輸了，我上臺幫你把面子找回來。”
霍元甲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，也有幾分感動。
“東家，您對霍某就這麼沒信心？”
“不是沒信心。是萬一你打不過，總得有人兜底。”顧淮安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再說了，那個佐藤信一，我也想會會他。”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
霍元甲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目光深遠。
“伊藤先生是個真正的武者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他是我的對手，也是我的朋友。明天在擂臺上，我要替伊藤先生討回這筆債。”
次日清晨，陽光正好。
霍元甲睜開眼，正要翻身起床，忽然身體一僵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一股劇烈的絞痛從小腹深處湧起，像有一把鈍刀在肚子裡攪動。
他試圖運功壓制那股劇痛，但氣勁剛一提起，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經脈，西肢百骸都在發軟，連握拳的力氣都使不上。
他掀開被子，低頭一看——自己的手臂上，皮膚表面隱隱透出一層暗青色的斑點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血管裡滲透出來。
他伸手按住手腕內側的脈搏，片刻後，臉色更白了。
中毒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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