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鐵峰接過霍元甲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回床上。
不多時，李存義拄著烏木柺杖快步走進客房，身後跟著劉振聲和幾個武士會的弟子。他看見躺在床上的霍元甲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顧老闆，發生了何事？”
“霍師傅昨夜喝了鄭世昌送來的一碗藥湯，今早就成了這般模樣。”顧淮安眼神冷漠。
李存義走到床邊，伸手探了探霍元甲的脈搏，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，手指在霍元甲手腕內側按了好一會兒。
“是‘蝕骨散’。一種慢性毒藥，發作後氣勁全消，西肢綿軟，十二個時辰之內若無解藥，毒素會侵蝕骨髓，輕則武功盡廢，重則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面的字是什麼。
“劉振聲，去！派人去請大夫，然後去把鄭世昌給我捉來。”李存義怒喝道。
劉振聲應了一聲，轉身快步離去。
片刻後，他獨自回來了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。
“師父，世昌他……不在了。他的房間是空的，床鋪沒有動過的痕跡，昨晚之後就不在了。”
顧淮安心裡清楚，這肯定是日本人的手筆。他走到一邊悄聲吩咐李鐵峰：“老李，立刻去源順鏢局天津分號，看看嶽山派的人是否全部到達，武器我己經全部安排在鏢局庫房。立即派人去尋找鄭世昌，找到人後將其關押在鏢局內。”
李鐵峰領命離開。
李存義閉上眼睛，良久良久，才緩緩睜開。
“是我教徒無方。”
“前輩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”顧淮安站起身，“解藥有嗎？”
“蝕骨散的解藥需要七味藥材，配製至少需要三個時辰。”李存義頓了頓，聲音沙啞，“而鴻賓樓的挑戰，就在一個時辰之後。”
顧淮安走出客房，站在走廊裡，看著院子裡漸漸升起的晨光。
武術界的人陸陸續續醒來，有人開始操練，有人在低聲議論，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回客房。
“就讓霍師傅安心養傷。鴻賓樓的擂臺，我替他去。”
此言一齣，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幾個武士會的弟子面面相覷，目光裡滿是驚疑。
劉振聲朝顧淮安抱拳行了一禮，語氣盡量委婉：“顧老闆，您對武士會的恩情，振聲和所有師兄弟都記在心裡。但佐藤信一的劍術確實極為厲害，陳鶴亭陳老前輩浸淫形意拳西十餘年，三招就被他斷了手臂。您……。”
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——您一個商人，喝醉了要跟佐藤打？
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也忍不住開口，語氣比劉振聲衝得多：“劉師兄說得對。顧老闆，我們知道您有錢，也聽說過您在京城周邊剿匪的事。但剿匪用的是洋槍，擂臺上那是動真功夫的地方。佐藤那狗日的出手就是要人命的，您上去萬一有個閃失，我們怎麼跟霍師傅交代？”
“霍師傅這一倒下，咱們天津武術界怕是真要折在日本人手裡了。顧老闆雖然仗義，但拳腳功夫不是做生意，光有膽子沒用啊。”
李存義一首沉默著，拄著烏木柺杖站在床邊，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霍元甲身上。
床上的霍元甲忽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，嘴角又湧出一絲血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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