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手黎愛就這麼在顧府裡安頓了下來。不對，現在該叫她“黎愛”了。這是蘇小婉給她定的名字，說既然當了顧府的丫鬟，再用日本人的姓，傳出去不好聽。
黎愛對此倒沒什麼異議。名字嘛，代號而己。她連堂堂帝國上尉的身份都能放下，區區一個名字算什麼？
這兩天，顧府裡一切如常。
晨光初現，顧淮安還沒起，黎愛便己經在正房門口候著了。她穿著青灰色的粗布丫鬟裝，頭髮用木簪挽著，低眉順目，活脫脫一個乖巧的小丫鬟。
丫鬟裝套在她身上，鬆鬆垮垮的，還是遮不住她那副要人老命的身材。那雷子實在太有料了，硬是把衣服撐得緊繃繃。
“進來。”
聽見屋裡顧淮安開口，她才推門而入。端著銅盆，裡面盛著洗臉水。她把銅盆放在架子上，又去衣架上取了顧淮安的外袍，搭在臂彎裡，站在床邊等他起身。
昨天蘇小婉教她怎麼伺候東家洗漱更衣，教了一整天。哪個動作該怎麼做，哪件衣服該什麼時候遞，蘇小婉說一遍，她就會了。
畢竟是練武的人，眼力、記性、手上功夫都是一等一的。這些伺候人的活計，對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。
顧淮安從床上坐起來，揉了揉後頸。黎愛立刻把帕子遞過去。
“先生，請。”
她彎腰遞帕子時，那對兇器在衣服裡猛地晃了一下。顧淮安接過毛巾擦臉，目光不經意到過那裡。
洗完臉，黎愛又取來外袍，服侍他穿上。
顧淮安垂眼看著她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倒是學得快。”
“謝先生誇獎。”黎愛低聲回了一句，臉上表情依然清冷。
顧淮安不再說話，轉身往外走。黎愛小步跟在後面，始終保持著兩尺的距離。
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了兩天。
黎愛每天早起伺候，白天跟著蘇小婉學府裡的規矩，偶爾被張清竹使喚去拿個東西、跑個腿。
她沒有半點不耐煩，臉上始終是那副冷淡淡的表情。下人們一開始還總在背後嘀咕，後來也漸漸不說了。
這天中午，顧淮安剛吃過午飯，在書房裡看賬本。
門外忽然傳來李鐵峰的聲音。
“東家，松本先生求見。”
顧淮安抬起頭，放下賬本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松本一郎被李鐵峰引了進來。他還是一身中式便服，沒有穿西裝，也沒戴眼鏡，帽簷遮住半張臉。
李鐵峰退出去後，松本才抬起頭來。他臉色不太好看，眼下發青，顯然這兩日沒怎麼睡好。
“顧先生，出事了。”松本一臉緊張。
“說。”顧淮安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讓他坐下。
松本沒坐，神色很是焦急：“山手黎愛不見了。兩天前她說出去辦事，之後便再也沒有回公使館。我打聽過了，她沒回天津，也沒回東京。公使館裡己經有人開始議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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